。账本旁边一串铜铃,铃身发黑,铃舌用红绳拴着,红绳褪成了粉白。
赵小婉先看到账本。她走到桌前,橡皮筋一扯就断,账本摊开。纸页发黄,边角有虫蛀的小洞。每一页都写着日期和一行字,日期用毛笔,字用钢笔。她翻到最近一页,日期是三天前,字迹潦草,钢笔尖划破了纸:“今日喂账,喂的是我自己的魂。独脚君说,只要我引陆九喧来北京,就放我女儿一条生路。我信了。但陆九喧来了,我女儿还是被独脚幼体带走了。”
赵小婉的手指停在“赵四”两个字上。她没哭,也没说话,把账本合上,橡皮筋套回去。然后她转身冲向墙角,蹲下来,手指抠住地板缝。地板是水泥的,但靠墙那块颜色浅,边缘有撬痕。她从靴筒里拔出短刀,刀尖插进缝里一撬,水泥块翻起来,下面是一个铁皮暗格。格子里放着一只红木匣子,尺寸和样式跟周铁山马帮运的那只一模一样,铜扣,木纹,连匣盖上的划痕走向都相同。
赵小婉把匣子端出来放在桌上。铜扣一掰就开。匣子里垫着黄绸,绸上放着一块青铜残片,残片边缘不规则,像是从整块上砸下来的。残片表面刻着字,字是阴刻,笔画里填着黑漆。陆九喧凑近看,赵小婉把残片转了个方向,第八行字对着窗口的光:“第八代守账人·赵小婉·魂账未开·指骨为钥。”
陆九喧的右手抬起来,拇指和食指捏住残片边缘,指腹在“指骨为钥”四个字上蹭了一下。他回头看阿依。阿依站在门口没动,左手攥着骨哨,哨身上的裂纹对着窗口的光,纹路里透出暗红色。她把骨哨放在桌上,和残片并排。骨哨的哨口对着残片上的“指骨”二字,哨身上的裂纹和残片边缘的砸痕走向一致。
阿依的右手伸向骨哨,指尖刚碰到哨身,残片上的字开始变化。黑漆笔画像活了一样往一起聚,第八行字模糊了,新字从笔画缝隙里浮出来。陆九喧盯着残片表面,新字一笔一划成形:“归山骨在哨中,魂账总枢在哀牢山主峰冰洞下方。独脚君的真身不在北京,也不在哀牢山——它在两者之间的路上。”
赵小婉退了一步,后腰撞在床沿上,床板晃了一下,垫床的砖头滑出来半块。她低头看砖头,砖面上有道划痕,像是有人用指甲刻的。她蹲下去把砖头翻过来,背面用铅笔写着三个字:“在路上。”铅笔印很淡,被水洇过,但还认得出。
“赵四写的。”赵小婉把砖头放在桌上,铅笔字对着窗口的光,“他早就知道了。独脚君的真身一直在路上,北京和哀牢山都是幌子。魂账总枢在冰洞下面,但打开总枢的钥匙是归山骨,归山骨在骨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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