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边缘的哀牢古国文字在蓝色火焰映照下像一圈细密的齿。阿依的拇指压在骨哨表面那道新裂开的细纹上,指腹能感觉纹路比昨天又深了半丝,像活物在骨头里生长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骨哨翻了个面,哨口朝下,孔洞里的气流声很轻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。
陆九喧站在冰台边缘,手机壳还攥在左手里,右手桃木法剑的剑尖垂向地面。影像消失后冰壁上的残光还在晃,照得毒娘子那张脸在阿依脑子里迟迟不退。阿依认得那朵鬼面花——花瓣六片,边缘翻卷,花蕊里有一滴黑水凝着不落。苦聪部落的老药师采过这种花,只长在哀牢山主峰北坡的冰缝里,一年只开三天。毒娘子采到的那朵至少开了五天,花瓣边缘已经发干卷曲。
“她手里的花。”阿依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,“鬼面花离开冰缝活不过半天。那朵花还新鲜,说明毒娘子就在主峰冰洞附近,不超过半日脚程。”
陆九喧没接话。他把手机壳翻过来,壳内侧那幅地图在残光里显出一层淡淡的铜锈色,大祭司殿的标注在正中偏下,魂账总枢在殿后一条弯折的通道尽头。地图上用细线标着一条从北京分账点到哀牢山主峰的虚线,虚线中间有一个红点,旁边注着“换乘点·独脚庙”。赵小婉凑过来看,她鼻尖几乎贴到壳面,呼吸在冰凉的手机壳上凝了一小片白雾。
“赵四的魂说,独脚庙在茶马古道旧路第三个驿站下面。”赵小婉退开半步,袖口蹭过冰台边缘,沾了一层碎冰渣,“他说他走过那条路,驿站叫‘一碗水’,因为驿站旁有眼泉,泉口只有碗大,但水从来没干过。”
阿依把骨哨重新挂回脖子上。哨绳是牛皮搓的,磨得发亮,绳结处有一道旧折痕,是她兄长替她系上时留下的。她手指在折痕上停了一下,然后转身走向冰洞侧壁那条窄缝。缝口只有两尺宽,冰棱从顶到底挂着,像一排没长齐的牙。她侧身挤进去,肩头蹭掉几根冰棱,碎冰落在靴面上,她没管。
陆九喧跟在后面。窄缝往里走了十几步就宽了,头顶冰层变薄,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天光。缝底有积水,结了薄冰,踩上去先脆后软,鞋底带起一层碎冰碴。赵小婉走在最后,她手里攥着从冰台上捡回来的青铜板,板面上的红字已经被冰水洇得模糊,但“弟,别信师父”四个字还能认出来。
窄缝尽头是一道铁栅栏,栅条锈得只剩两三根还连着,其余都断了,断口朝外翻,像被人从里面踹开的。栅栏外是一条更宽的通道,地面铺着碎石,碎石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。通道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铜灯,灯盏里没有油,但灯芯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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