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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5、茶马古道上的旧驿站(第2/4页)

最里面那面墙前。墙角有一堆散落的马具,皮绳烂成几截,铁扣锈死。他用靴尖拨开皮绳,底下露出一根马鞭。鞭身盘成三圈,鞭梢的牛皮裂了口,露出里面的麻芯。鞭柄是紫檀木的,颜色发暗,表面被手汗浸得发亮。他蹲下来,捡起马鞭,拇指摩挲鞭柄时感觉到一道细缝。他转动鞭柄,柄身从中间旋开,里面是空的,塞着一卷羊皮纸。

阿依走过来蹲下,把女婴放在膝头。陆九喧将羊皮纸展开,纸面泛黄,边缘卷曲,但墨线清晰。图上画着一条路线,起点标着“哀牢山”,终点标着“北京”,路线中间用朱砂点了七个圆点,每个圆点旁边都写着两个字——“独脚”。七个圆点下方各有一行小字,标注着日期,间隔都是四十九天。最后一个圆点旁边写着“喂账日”,日期是下月十五。

“七个独脚庙。”阿依的手指沿着路线移动,停在第七个圆点上。“从哀牢山到北京,每四十九天喂一次账。最后一个庙在北京,日期是下月十五。”

陆九喧将羊皮纸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字,笔迹和正面不同,更潦草——“陆道友,我走不完这条路了,你替我走。周铁山。”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息,把羊皮纸重新卷好,塞回鞭柄,旋紧,将马鞭别在腰间。

赵小婉站在铜铃墙前,忽然伸手摘下一只铃。铃身刻着“阿木”——和畲比木账册上第一个失踪者的名字一样。她拿着铃转身,铃舌在铃腔内晃了一下,发出闷响。阿依抬头看她,赵小婉说:“这个名字,赵四提过。他说阿木是第一个被独脚君带走的人,带走的当晚,驿站所有铜铃同时响了一夜。”

阿依从怀里取出骨笛残片,那是毒娘子给她的,只有三孔,笛身裂了一半。她把残片凑到唇边,吹出一个低音。声音不长,像一口气叹出来。残片震了一下,驿站墙上的铜铃同时发出嗡鸣,十几只铃一起震动,铃舌在腔内撞出杂乱的响声。赵小婉手里那只“阿木”铃震得最厉害,铃身表面浮出一层淡青色的光。光沿着刻字笔画流动,名字亮起来,像被从里面点了一盏灯。

陆九喧回头看铜铃墙,又有两只铃亮起来。一只刻着“李石匠”,一只刻着“岩帅”。阿依放下骨笛残片,走过去看那两只铃,手指在“岩帅”两个字上停住。“畲比木的账册上,岩帅是第三个失踪的,李石匠是第五个。加上阿木,三个名字都对上了。”

赵小婉把“阿木”铃放回墙上,手指从铃面移开时,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灰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忽然抬头望向驿站门外。她的身体僵了一下,右手抬起来,指着门外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有人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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