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眼眶没红,但下眼睑绷得很紧。“第三样是盐。马帮的规矩,进庙压盐,意思是‘我还会回来吃这口饭’。他没压盐,说明他知道自己回不来。”
陆九喧站起来,朝独脚庙走。阿依跟在他右侧,赵小婉在左后方三步远。三人没有再说一句话。坡地上的草长得齐膝高,草叶边缘锋利,刮过裤腿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陆九喧走到庙门口,右脚踩上石墩前的石板,石板下陷了半寸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低头看,石板边缘有一圈深色水渍,水渍里浮着几粒盐晶,已经结成了硬块。
庙内光线暗。从门口望进去,供桌摆在正对门的位置,桌面上摆满了东西——铜钱、盐巴、旧衣物,还有几根燃尽的蜡烛,烛泪在桌面上积成一片黄白色的硬壳。供桌上方没有神像,只有一面铜镜嵌在石壁上,镜面蒙了一层灰,映不出任何东西。陆九喧走到供桌前,低头看桌面。铜钱和盐巴之间夹着一块叠好的粗布,布面有深色污渍,像干了的药汁。他用短刀尖挑开粗布,下面是一层木板,木板接缝处有撬过的痕迹。
阿依站在他身后,骨笛横在胸前。“供桌下面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陆九喧蹲下来,左手按在供桌边缘,右手用短刀撬开木板。木板下面是一个夹层,约两寸深,里面塞着一部旧手机。手机屏幕朝上,裂了一道缝,但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一张照片。照片是二十年前拍的,背景是一片灰白色的冰壁,冰壁前站着两个人——赵四和畲比木。赵四年轻得多,头发还是黑的,肩上扛着一根竹竿;畲比木站在他旁边,骨杖拄在身前,身上的麻布衣比现在新,脸上的皱纹也浅。两人身后有一个冰洞入口,洞口边缘结着厚厚的冰凌,冰凌后面隐约能看见一道铜门。
陆九喧把手机翻过来。背面用红字写着一行字,笔画粗,像是用指甲蘸血写上去的:“畲比木是守账人,但守账人的职责是‘喂账’——他每二十年送一个王族去独脚首领那里,换取部落平安。阿依的兄长是上一任归山骨,阿依是下一任。”
陆九喧的手指停在手机背面,红字在屏幕余光里显得发黑。他把手机翻回正面,照片上畲比木的脸被屏幕裂缝切成两半。阿依从他身后探过头来,目光落在照片上,右手攥着的铜环磕在骨笛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我哥。”阿依说。她指着照片里赵四肩上那根竹竿——竹竿末端系着一截红绳,绳上串着三颗骨珠。“这是我哥的猎竿。他走的那天,竿子上系的就是这根绳。”
陆九喧把手机收入怀中。他站起来时,供桌下面传来一声脆响——他刚才撬开的木板缝里,有什么东西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