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第三部手机的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缩略图,画面里一个男人站在石庙供桌前,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牌位。她认出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左肩有一块补丁,针脚歪斜。她父亲赵四。
她按下播放键。屏幕亮了一下,视频开始缓冲,冰室里安静得只剩手机扬声器里细碎的电流声。陆九喧走到她身后,桃木法剑插回腰间,长剑从齿间取下,剑尖垂向冰面。
视频里赵四站在独脚庙中,身后供桌上摆满铜钱、盐巴和旧衣物,供桌下方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,全是失踪的马脚子。他脸上没有表情,眼睛直直看着镜头,嘴唇干裂起皮。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喉咙里卡着沙子:“独脚首领把魂账撕走的三页藏在了‘活账’里。活账是活人的记忆。谁记得那三年的事,谁就是活账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。身后供桌上的铜钱忽然全部立起来,在桌面上轻轻震动。赵四没有回头,继续说:“那三年——哀牢山没有下雨。茶马古道断了三年。所有马帮都绕道走。但独脚庙里的香火没断过。谁在烧香?谁在供它?”他抬手,指向身后供桌下方密密麻麻的名字,“这些名字里,有一半是活人。他们每年都来。他们记得。他们就是活账。”
视频到这里断了。屏幕暗下去,冰台上其他九部手机的屏幕却同时亮起来,每部手机都开始播放同一段视频——赵四站在独脚庙中,重复着同样的话。十部手机的声音叠在一起,在冰室里形成回响,像十个人同时说话,字句错开半拍,变成一团含混不清的嗡鸣。
赵小婉伸手按掉自己面前那部手机的播放,其他九部还在响。她抬头看陆九喧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,手指攥着手机边缘,指腹压在音量键上,减到最低,声音还是从其他手机里涌出来。
陆九喧走到冰台另一端,拿起最左边那部手机。屏幕上的遇难记录他见过——周铁山马帮的名单,周铁山的名字排在第一个。他按灭屏幕,手机在他掌心冰得刺骨。他回头找毒娘子,冰室入口的缝隙里没有人影。毒娘子没有跟进来。
阿依站在冰台侧面,双手贴着冰面,掌心年轮印痕压在冰上,冰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她偏着头,耳朵朝着十部手机的方向,忽然开口:“视频里赵四身后——供桌下面的名字,第三排左起第七个,是我兄长的名字。”
陆九喧绕到冰台另一侧,蹲下看阿依手指的位置。冰面下隐约映出一行字,被冰层折射拉长,但能辨认出苦聪文的笔画。他伸手去摸冰面,指尖刚碰到冰层,十部手机的屏幕同时闪了一下,所有视频画面消失,变成同一张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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