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道尽头的黄光灭得突然,像有人伸手掐住了灯芯。陆九喧左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,石面往下一沉,底下传来骨牌翻面的脆响。他停住,桃木法剑横在胸前,剑尖朝前,剑身上凝着一层薄霜,霜面映出窄道尽头那点残光——光不是火把,是一面铜镜,镜面朝外,嵌在石壁凹槽里,镜框上挂着一枚竹哨,哨口用红绳系着,绳结打法与畲比木腰间那枚一模一样。
阿依从他身后半步处走上来,短刀刀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,痕里渗出的水珠往铜镜方向滚,滚到镜框下方停住,聚成一小团。她盯着那枚竹哨看了两息,刀尖垂下去。
“猎手信号哨。”她声音发紧,喉头动了一下,“畲比木给每个出猎的勇士配一枚,哨身刻名字。这枚上面没名字。”
陆九喧走近铜镜,靴底踩碎冰碴,碎冰在黑水里打着旋。铜镜面有一道斜裂纹,从左上角贯到右下角,裂纹里嵌着干涸的黑渍,像有人用指甲从镜面刮过。镜中映出窄道来路,空空荡荡,只有他和阿依的倒影——但倒影里阿依身后多站了一个人,那人比阿依高半个头,肩宽,腰间别着一把苦聪猎刀,刀柄缠着旧布条,布条颜色褪得只剩灰白。
陆九喧没回头。他盯着镜中那个身影,右手长剑从鞘里抽出一寸,剑刃反光打在镜面上,镜中人的脸被光晃了一下,五官模糊,像隔着一层水。阿依也看见了。她没动,短刀还垂在身侧,指节慢慢收拢,握紧刀柄,指腹压在缠布上。
“身形。”她只说了一个词,声音压在舌根底下。
镜中那个身影往前迈了一步,步子很轻,鞋底没沾冰水,像踩在干地上。陆九喧听见身后窄道里传来脚步声——不对,是跳跃声,单足落地,一下,一下,间隔均匀,像有人用一条腿从窄道深处往外蹦。他左手桃木法剑从腰间抽出,剑身桃木纹路泛起暗红,右手长剑完全出鞘,剑尖朝后斜指地面。
“别转身。”阿依说,声音比刚才更轻,“铜镜是它设的入口。转身就进它的幻。”
镜中那个身影停在阿依倒影身后半步远的位置,手抬起来,搭在倒影肩上。倒影阿依的肩头塌了一下,像被什么重量压住。现实中阿依的肩也塌了,她左肩往下沉了半寸,短刀刀尖戳进冰面,刀身晃了一下。
陆九喧咬住长剑剑柄,牙齿磕在铜护手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他腾出右手,从怀里摸出鬼面花干瓣,拇指碾碎一片,碎末撒在铜镜面上,花末碰到镜面裂纹里的黑渍,冒出一缕细烟,烟色灰白,贴着镜面往上爬,爬到镜框竹哨位置停住,聚成一小团。烟团里浮出一张脸——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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