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三层的台阶比毒娘子机关图上画的要窄。陆九喧侧身才能踩实,靴底碾过一层碎陶片,陶片断面有暗红釉痕,被踩碎时发出细碎的脆响,在窄道里弹了两下就没了。阿依跟在他身后,赤脚踩在陶片上,脚趾先探一下才落掌,脚踝细红痕蹭过石壁上的灰白苔痕,苔痕沾水汽,蹭下来一道浅绿印子。两人从暗河拐弯处往上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,头顶岩缝里透下来的光从灰白变成暗青,石壁渗水也少了,空气里的土腥气换成一股干灰味,像多年没开过箱的旧衣。
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,门缝里嵌着铜锈,锈色发黑,门楣上刻着三圈同心圆纹路,圆心凹槽里积着干涸的暗红粉末。毒娘子的机关图只画到石门为止,门后是什么她没标。陆九喧左手按在门板上推了一下,石门纹丝没动,门缝里铜锈碎屑落下来,沾在他虎口旧疤上。他右手抽出桃木法剑,剑柄底部旋开,碎角滑出半寸,凉意贴着掌心。他把碎角尖对着门楣圆心凹槽插进去,凹槽里的暗红粉末被碎角顶开,露出底下一圈铜钱大小的浅坑。石门内部传来一声闷响,像有石块从高处落进深水,门板震了一下,门缝里铜锈簌簌往下掉。
门开了。
上层献祭台比陆九喧预想的要小。圆形石室,直径不过七八步,地面铺着青灰色石板,石板缝里嵌满干涸的暗红汁液,汁液从墙角往上渗的痕迹还在,像旧年雨水从墙根洇上来的水渍。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具石棺,棺身素面,没有纹饰,棺盖却刻满了字。陆九喧走近两步,桃木法剑剑柄上的碎角还对着棺盖方向,碎角凉意加重,贴着他掌心那面凝出一层薄水雾。他低头看棺盖上的字——刻痕很深,笔画粗,是刀凿出来的,不是刻刀,更像是用某种尖头利器直接划进石面。字迹从棺盖左上角开始,一行一行往下排,最后一行单独刻在棺盖正中央,比前面的字大出一圈。
陆远舟。
阿依站在他侧后方,赤脚踩在石板缝上,脚趾缩了一下。她没出声,但右手把骨笛从布袋里抽出来半截,笛身裂口朝外,断面浅白印子对着石棺方向。陆九喧右手把桃木法剑插回背后剑鞘,碎角留在剑柄里没取出来,剑柄缠布上凝的水雾被风吹散。他左手按住棺盖边缘,指腹摸到刻字笔画边缘的毛刺,石面冰凉,毛刺扎进指纹。他推了一下棺盖,石盖比预想的轻,底下垫着一层薄铜片,铜片被石盖压得发亮,上面有油渍痕迹,像有人定期来擦。
棺盖滑开半尺,陆九喧停手。棺内没有尸骨。棺材底部铺着一层旧棉絮,棉絮发黄,边角有霉斑,霉斑上沾着几粒暗红碎末。棉絮上面叠着一件旧夹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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