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喧没动。假残片还捏在左手掌心,账目上的暗青字被汗洇开一小块,他拇指压着残片边缘,感觉到铜锈的酸味从指缝往上渗。冰碑下的暗格缝里,那道青光还在往外冒,跟桃木法剑的符箓光同色,但更冷,像从骨头里透出来的。
独脚五郎君站在冰室北侧,紫檀拐杖点着冰面,杖头纹饰里嵌着的碎冰一颗颗往下掉。它比普通独脚大出一倍,斗笠边缘的金边在灰白天光里发暗,巨唇咧着,牙上的铜钱纹转得慢,一枚一枚地磕。赵四的嗓音从它嘴里出来,又薄又紧:“你选哪个——师父的魂核,还是赵四的?”
阿依的骨笛还凑在唇边,指节发白。她没看独脚五郎君,眼睛盯着冰碑下那道暗格。暗格缝里的青光映在她脸上,跟骨笛残管上的骨纹一个色。陆九喧侧头看了她一眼,她脚趾在冰面上蹭了半寸,赤脚脚背上的碎石粉被冰面水汽洇成灰泥,脚趾缝里夹着一粒碎冰,没化。
“两个魂核,换你手里的原石之力。”独脚五郎君往前跳了一步,拐杖点地,冰面在杖头下裂开一道细纹,“你不换,我现在就捏碎赵四的魂核——你师父的,也留不住。”
陆九喧把假残片收回布袋,右手抽出桃木法剑。剑尖没指独脚五郎君,指向冰碑下那道暗格。剑身符箓亮起青光,青光贴着冰面爬过去,钻进暗格缝里。暗格里的魂丝被青光一灼,缩回去半寸,但没断。陆九喧右眼往下沉,黑幕里浮出暗格内部的景象——一枚铜钱嵌在冰中,方孔里穿着两缕魂丝,一缕灰白,一缕暗青。灰白的是赵四的,暗青的……他师父的魂丝颜色他认得,但暗青这缕末端打了个结,结上压着一枚指骨印,跟阿依兄长那枚一模一样。
“你师父的魂核,跟阿依兄长的魂墨绑在一起。”陆九喧收回右眼,把桃木法剑横在身前,“你动一个,另一个也散。”
独脚五郎君的怪笑顿住。斗笠阴影里那双眼睛眯起来,巨唇合拢,牙上的铜钱纹停转。它没接话,紫檀拐杖往冰碑方向又点了一下,碑面裂缝扩开半寸,青光涌得更急,魂丝在光里绷得笔直,方孔里的铜钱开始转,一枚一枚地磕,声音从冰室四壁收拢。
阿依把骨笛从唇边拿下来。她左手伸进布袋,摸出那枚铜镜碎片——镜面还映着北境独脚庙的内景,白发老者把真残片放进暗格的动作定格在镜面上。她把铜镜碎片举到身前,镜面朝独脚五郎君:“你认识这个老者。”
独脚五郎君的身体僵了半寸。斗笠金边上的碎冰掉了一颗,落在冰面上弹了一下,滚到陆九喧脚边停住。它开口,赵四的嗓音切回独脚自己的怪笑,但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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