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喧把第二枚魂印从怀里摸出来时,指腹先碰到了青铜钉的棱角。两枚玉片并排放在石台上,青绿光从玉质深处往外渗,交叠处亮得最厉害,映得冰面像铺了一层薄苔。冰室穹顶的星图还在转,但比刚才慢了许多,像发条快松到底的旧钟。
阿依站在石台对面。指骨笛横在掌心,她没吹,只是用拇指来回蹭笛身第三个音孔边缘。那个被她的呼吸磨出浅凹的位置,现在灰白里透着一丝暗,像骨头上长了霉斑。她看了两枚魂印很久,久到陆尘安用残指在冰面上画完旧城剖面图,抬头等她开口。
“两条路。”陆尘安的声音比刚才更哑。他右手断口处不再渗血了,但指根发黑,黑纹从手腕往小臂爬。他用左手指着冰面剖面图,第一道线从旧城中心往正北方向延伸,末端画了个叉。“第一条,魂印走正北。以你母亲第一份魂为引,阿依兄长的身体当容器。封阵后旧城所有入口闭合,哀牢山恢复原状。但你哥醒不过来。”
他手指移到剖面图西南角,那里画了一道短斜线。“第二条,魂印走西南。以陆九喧的独脚之血为引,你母亲残余魂丝为祭。封阵后旧城同样关闭,但西南角会留一道裂缝,诅咒可能从缝里渗出来。好处是阿依兄长的身体保留一线生机,魂根不灭。”
阿依把指骨笛放在两枚魂印之间。笛身横过来时,尾端指着第一枚魂印,吹口对着第二枚。她这个动作很慢,慢到陆九喧看见她指甲盖下面有淤青,那是刚才吹笛时用力过猛留下的。
“我哥等了十年。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低,尾音没扬起来。“我不能替他选死。”
陆九喧把第一枚魂印往她那边推了一寸。玉片在冰面上滑出细响,停在她手指旁边。“那你选。你选哪条路,我走哪条。”
阿依没接。她看着两枚魂印,突然扭头问陆尘安:“两条路都封阵,但封完之后旧城会怎样?”
陆尘安以祭司之血在冰面剖面图旁边补了两笔。血渗进冰里,红点散开成淡色晕圈。他画的是旧城与地表的截面,中间标了时辰圆的位置。“第一条,旧城彻底关闭。所有入口消失,哀牢山恢复原状。你师父在裂缝里的魂会随裂缝一起消失,阵眼里你母亲的魂也永远封在阵眼。”
他手指移到第二条线。“第二条,旧城关闭,但星图西南角留一道裂缝。裂缝不大,人进不去,但诅咒能渗出来。你师父的魂能留在裂缝里继续压着独脚五郎君的残余意识,你母亲的魂丝也能留一丝在裂缝口当预警。”
阿依把指骨笛拿起来,在掌心转了三圈。笛身灰白,转起来时带起一点细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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