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命换哀牢山的平安?”
甬道里安静。暗色粉末从壁面上继续往下落,落在陆九喧肩头,落在阿依靴面上。陆九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——手背上那道旧疤是师父临终前用指甲划的,疤口泛白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他没答。
阿依上前一步。她比陆九喧矮半个头,但站到第一份魂面前时腰背挺直,脚底的黑纹贴在地面上,纹路边缘的皮肤重新翻出裂口,暗红往外渗了一线。
“两个都不选。”
第一份魂的目光从陆九喧脸上移开,落到阿依身上。
“你丈夫进旧城是为了找魂印救你,你儿子进来是为了封诅咒救所有人。你如果还有一点母亲的记忆,就该帮他们,不是考他们。”
阿依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落在甬道壁面上,弹回来,又弹回去。第一份魂看着她,魂体边缘的青光闪了一下。她低头,看阿依脚底的黑纹。纹路在阿依脚踝处跳动,暗红从裂口往外渗,但没有往下走。
“苦聪公主——”第一份魂说,“你脚底的诅咒是我丈夫引的。他当年为了封诅咒,把诅咒引到了苦聪人身上。你恨他吗?”
阿依低头看向脚底黑纹。她看了三息,然后抬头。
“恨过。但现在不恨了——因为诅咒让我遇到了陆九喧。”
第一份魂微笑。那个笑很淡,像水幕上被风吹开的一道波纹。她伸手,指尖碰了碰阿依额角的薄汗,魂力渗进去,阿依脚底的黑纹停了一瞬,裂口边缘的皮肤收拢半寸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魂体化为一道青光,注入水幕。水幕从中间往两边散开,像有人从后面拉开一道帘子。帘子后是一座地下宫殿,穹顶极高,目测有三四十丈,穹顶上刻满了星图,星点之间用细线连成哀牢古国的山川河流。宫殿中央立着一座石台,石台四角各有一根铜柱,柱面刻着独脚五郎君的印记——青面巨唇,牙出唇外,单腿撑地。
石台上躺着一个人。
陆九喧跨过水幕边缘时,靴底踩在宫殿地面的青砖上。砖缝里嵌着干涸的暗色粉末,和甬道壁面上的一样。他往前走了七步,停住。石台上的人穿着旧袍子,袍面褪色,但能看出原本是青灰的。身形瘦,颧骨高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。胸口插着一根青铜钉,钉帽有铜绿,钉身刻着字。
陆九喧认出了那张脸。师父给他看过陆尘安的手札,手札扉页上有一张画像,墨线勾的,但眉骨和鼻梁的走势他记得。石台上的人比画像老,鬓角全白,但五官没变。
阿依跟在他身后,脚底的黑纹在踏入宫殿时剧烈跳动,暗红从裂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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