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门滑开的缝隙里涌出一股冷气,裹着铁锈与陈年香灰的混合气味。陆九喧侧身挤进去,右肩匣子肩带在石壁棱角上刮了一下,粗布衫又添一道灰痕。他左手按长剑剑柄,拇指推开卡榫半寸,剑身没出鞘,只留一道暗缝在鞘口。后殿比前殿窄三分之二,两侧石壁往中间收拢,头顶石梁低垂,他得偏着头走。地面青砖缝里嵌满黑灰粉末,鞋底踩上去无声,只觉砖面滑腻。
后殿中央果然有一口枯井。井沿石台砌成八边形,每边刻着不同纹路,纹路里填着暗红粉末,粉末表面结了一层薄壳,像干涸的漆。井口直径不过三尺,往下望,井壁在火光映照下显出层层叠叠的刻痕。陆九喧从腰间抽出桃木法剑,剑尖朝下探入井口,法剑剑身泛出淡白微光,照亮井壁第一层刻痕。那些刻痕不是字,是手印——密密麻麻的手印叠在一起,每个手印大小不一,五指张开按在石壁上,掌心位置刻着姓名与日期。最上面一层手印还带着皮屑残留,发黑发卷,嵌在石缝里。
陆九喧蹲下来,左手长剑撑地,右手持法剑贴近井壁。第一层手印中有一个他认得——周铁山。三个字刻得方正,掌心纹路清晰,手印边缘有一道横切纹,像是刻字时手抖了一下。他偏头看那个手印旁边,紧挨着的是赵四,手印比周铁山的小一圈,指尖位置刻痕浅,像是按下去时犹豫过。陆九喧没碰那些手印,法剑往井壁下方移了一尺。第二层手印颜色更深,掌心刻字换成了另一种字体——弯弯曲曲的哀牢古国祭司文,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一颗心形符号,心尖朝下,心窝里点着一个黑点。
陆九喧站起来,绕井沿走了半圈。第三层手印已经模糊,石壁被水汽侵蚀出坑洼,手印轮廓只剩浅痕。第四层、第五层往下越来越密,手印叠手印,有些地方石壁被磨得光滑如镜。他停在井沿西侧,法剑光照到第六层,那里有一只手印比所有手印都大,五指张开占满整面井壁,掌心刻着三个字:陆尘安。字迹工整,笔画末端带钩,是师父写符箓时惯用的收笔方式。手印下方有一行小字,刻痕比名字浅,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。
陆九喧把法剑插在井沿石缝里,剑身立住,白光罩住那行小字。他凑近看,师父的笔迹:“九喧,你若看到这行字,说明你已经进了独脚庙。不要为我报仇——独脚五郎君不是怪物,它是被诅咒的人。哀牢古国祭司用换心术将诅咒转嫁给俘虏,俘虏变成了第一代独脚。诅咒的根在第十祭坛,不在独脚身上。”小字末尾有一道竖痕,像是刻字时刻刀滑了一下。陆九喧伸手摸那道竖痕,指腹触到石壁凹槽里残留的炭粉,粉末干硬,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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