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石台里拔出来，剑身带出的铜色粉末落在靴面布纹里，粉末被靴底温度烘得发干。他左手腕旧疤上那道布口还在，布面翻卷处露出底下皮肤，皮肤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红点，像被铜锈粉末腌过。他右手把长剑从地面拔起来，剑尖在台面碎纹上划了半圈，碎纹沟里积的铜屑被剑尖带出来，在台面边缘堆成一道细线。

他偏头看阿依。

阿依右手骨哨从锁骨处移开，哨口边缘沾着鬼面花汁液和铜锈粉末混成的暗色泥，泥里嵌着几粒碎铜渣。她左脚往台面中央迈半步，靴底踩在换心谱第九层倒转图案的指甲盖圆点上，圆点被靴底一碾，石面裂开一道细纹，纹路往圆心方向延伸两寸就停住。她左手从鹿皮囊口抽出骨哨残片，残片内侧新字——兄长未死，在洗魂台底——被指腹汗渍浸得字槽发暗。她右手把残片尖角对准自己胸口，位置在左胸锁骨中线第四肋间，那里有块旧疤，疤面颜色比周围皮肤浅，形状像半个指骨印。

“人证。”阿依说。

她右手腕一沉，残片尖角刺入旧疤中心。残片入肉半寸，边缘旧痂在指腹下硌出浅印，她指头用力时腕骨响了一声。一滴血从残片边缘渗出来，血珠挂在残片与皮肤交界处，颜色比寻常血深，深到发暗。她左手拇指按住残片外侧，指头把残片往铜板方向推，血珠顺着残片表面往下滚，滚到铜板凹槽边缘就停住，然后滴进去。铜板凹槽里血滴散开，散成一片暗色印子，印子边缘往凹槽外渗半寸就停住。

铜板表面浮现第二道申诉词。

陆九喧低头看铜板。凹槽上方石面浮出字迹，字是刻出来的，刻痕里铜色粉末在光里泛暗。字分三行——第一行：换心人二次申诉，需以旁观者三人站队。第二行：站队者须各出一证——人证、物证、心证。第三行：缺一不可。字迹刻痕边缘有细碎铜屑往下落，落到台面碎纹沟里就停住。

赵小婉从碎石坡面走上来。她右脚脚底黑纹从脚跟退到脚心，纹路在脚心处停住，线头往脚趾方向弯了半圈。她右手铃铛垂在膝侧，铜舌在铃壁里晃了半圈，铃壁表面铜锈被指腹汗渍浸得发暗。她左脚踩上台面边缘，靴底在铜箍表面刮了一声，铜箍表面第九层图案边缘铜锈被刮掉一层，露出底下暗红色铜面。她胸口铜钉烙印贴住铜板凹槽边缘，烙印与铜板共鸣，铜板表面第二道申诉词第三行字迹刻痕里铜屑全部浮起来，粉末在铜板上方聚成一个人形轮廓。人形轮廓面部模糊，只能看出下巴轮廓和短褂领口交叠的衣纹。

“物证。”赵小婉说。

她右手从胸口移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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