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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8、心口的第七钉(第1/4页)

一线天峡谷的溪水在石缝间折了三道弯,到第四道弯时水声忽然轻下去,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半。陆九喧坐在溪边一块青石上,红木匣子搁在膝头,匣盖上的铜扣松了半圈,扣簧卡在槽口里没弹开。他左手按着匣面,右手握桃木法剑,剑尖抵在自己心口正中的位置,剑刃压着衣料,衣料上压出一道斜纹。

阿依站在十步外一棵歪脖子老松底下,骨针短矛插在脚边碎石里,矛尖入地两寸。她没看陆九喧,眼睛盯着溪水对岸那片鬼面花丛,花丛边缘有一圈黑土,土面上留着几个浅坑,坑底积着露水,露水反着灰白天光。赵小婉蹲在更远些的溪石上,马缰绳缠在手腕上,绳头垂进水里,被水流推着往石缝里钻。她腰间铃铛没响,但铃舌卡在铃壁内侧,卡得有点歪。

陆九喧把剑尖往衣料里送了一分。桃木剑刃是钝的,但剑尖磨过,尖头吃进皮肉时发出一声极细的闷响,像踩碎一颗干透的浆果。他衣襟前襟洇开一个暗点,暗点没往外扩,被粗布吸住了。红木匣子在他膝上震了一下,匣盖缝隙里透出六道铜光,光色从黄转青,从青转白,最后在匣面上方聚成一个虚影——第七枚铜钉,钉头朝下悬着,钉面上刻着三个字:陆九喧。

阿依的骨哨先响了。她没吹,只是把骨哨从领口里拽出来,碎片在绳上晃了两下,撞着锁骨发出一个短音。她人已经窜到陆九喧面前,左手抓住桃木剑柄,右手卡住他手腕,指甲掐进他腕骨外侧的皮肉里。她往回夺剑,剑尖从他衣襟里退出来,退到一半卡住了,剑身上沾着一点暗色,被溪风吹得发干。

“你师父把种子转给你,不是让你往自己心口捅。”阿依的声音压得很低,喉咙里带着骨哨碎片刮过的沙哑。她没松手,指节顶在陆九喧腕脉上,脉跳一下,她指节就紧一分。“他让你选。你听清了没有——是选。”

赵小婉从溪石上站起来,马缰绳从手腕上滑脱,绳头落进水里被冲走了一截。她没去捞,手伸到腰间解下铃铛,铃舌卡着没响,她用拇指把铃舌拨正,摇了一下。铃声在峡谷两壁之间弹了三个来回,第三个来回的尾音里混进一个男人的嗓音,嗓音像从铃铛内壁渗出来的,带着铜锈气。

“九喧。”赵四的魂音从铃铛里往外挤,每个字都拖着一截尾音,像被水泡过的纸。“你师父死前跟我说过——‘我徒九喧,剑不出鞘已无敌。但最后一剑,要刺自己。’我当时没听懂。现在懂了。他说的不是让你死,是让你把种子封住。”

陆九喧闭了眼睛。他右手松开桃木剑柄,剑没落地,阿依攥着。他左手把红木匣子从膝上端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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