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脑撞在石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,像空了的木桶撞在石板上。瞳孔里的琥珀色竖瞳散开,眼白恢复成浑浊的灰白。胸口那圈紫黑印子慢慢褪色,从边缘往中心收,最后只剩铜钱大一块浅褐斑。
阿依上前一步,竹杖靠在石台边。她蹲下去,伸手探周铁山怀中。衣襟内袋缝着粗布,布面磨得起毛,线头断了几处。她从内袋里摸出一卷羊皮,皮面被体温焐得发软,边缘卷曲。展开,是一张手绘地图,墨线粗细不匀,有几处被汗渍洇花了。地图上标注着换皮站位置,在哀牢山南坡第三道暗河交汇处,旁边画了一个圈,圈里写着“底下三层”。地图下方有一行小字,周铁山的笔迹,起笔重,收笔带钩,跟马帮账本上的字一个写法:“赵四的女儿没死,在换皮站底下。名单是孟掌柜改的,多出的名字是赵小婉。”
阿依把地图折好,塞进自己腰间布袋。她手指碰到布袋里那枚铜钉,钉帽上的刻字硌着指腹。她站起来,竹杖点地,杖尾铜钉在石台上滑了一下,石面有灰,灰里混着紫檀木屑。她侧过头,耳朵朝阶梯方向偏。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收回鞘中,左手长剑也归鞘,剑柄在掌心转了半圈,掌心有一道红印,是法剑钉帽烫出来的。
“你听。”阿依说。
石室深处传来孩童哼唱声。调子跟阿依兄长猎歌同一种旋律,起句往上走,中间转两个弯,收尾拖长。但词被改了。咬字短促,每个字都截断在喉咙口,尾音往上挑,像在念咒。歌词里有“哀牢”“血祭”“七门”几个词反复出现,最后一个词拖得特别长,在石壁间来回撞,撞到陆九喧脚边时已经散成几个音节。
陆九喧右手从袖中取出玉印,印面朝下,法力灌入。玉印表面浮出一层薄光,光往阶梯方向铺开,照出石壁上的符文。符文刻痕里填着黑蜡,蜡面平滑,有几处蜡壳翘起,露出底下铜锈色的沟槽。光继续往下走,照到阶梯尽头,那里有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,台阶窄,只容一人侧身。阶梯两侧石壁上符文更密,从地面一直刻到顶部,每一道符文末端都连着一个铜钱大的凹槽,凹槽里嵌着碎骨片,骨片表面有细密划痕。
阿依从颈间取下骨哨碎片,皮绳在手指上绕了两圈。她把碎片贴在唇边,吹出一个短促音符。声音不高,但尖,像竹签扎进木头。哼唱声停了半拍,又续上,但调子往下降了三度,尾音不再往上挑,变成平直的拖腔。阿依又吹了一个音,这次更长,碎片边缘割着她下唇,渗出一粒血珠。哼唱声彻底停了。
阶梯深处传来脚步声。赤脚踩在石面上,脚掌先着地,脚趾再压下去,每一步都带一个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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