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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2、竹杖点过的路(第1/4页)

竹杖点地的声音不对。

阿依走在前头,杖尾铜钉每敲一下石阶,回声就短一分。陆九喧跟在她身后三步远,左手长剑没有出鞘,右手桃木法剑的剑尖垂着,剑身七枚钉帽还在发烫。从石缝下来到现在,铜钉敲了四十七下,前四十六下回声都撞在石壁上弹回来,第四十七下闷进了什么东西里。他低头看,杖尾扎进一丛藤蔓根部,藤蔓叶片上覆着灰白色绒毛,叶脉是暗红色的,像吸饱了什么东西。鬼面花。

阿依没停步,竹杖往上一挑,整丛藤蔓翻过来,露出底下一截人骨。小臂骨,骨头表面有细密的划痕,排成三行。骨节处卡着一枚铜钉,钉帽朝外,钉身没入泥土。她蹲下去,竹杖靠在肩头,左手拨开泥土,动作很慢,指腹贴着骨面一寸一寸摸过去。骨头侧面有一道浅槽,槽里嵌着铜锈,跟断钉上的锈色一样。她拔铜钉时手腕抖了一下,钉身出土带出一截黑绳,绳结打法跟骨哨挂绳同一种编法。

“我哥的。”她说,把铜钉在掌心翻了个面。钉帽上刻着两个字,笔画被铜锈填了大半,但横竖撇捺的走势还在。她认得,这是她阿爸打钉时用的錾法,起錾重,收錾轻,每一笔末尾都带一个极小的回勾。她把铜钉递过来,陆九喧没接,先看她的脸。阿依脸色比下来时更白,嘴唇干得起皮,但眼睛亮着,瞳孔里映出铜钉的轮廓。她手腕上缠着布条,布条边缘洇出一圈暗色,是骨哨碎裂时划的口子,还没收口。

“你身体。”陆九喧说。

“死不了。”阿依把铜钉塞进他掌心,站起来时竹杖在石面上滑了一下,她扶住藤蔓根,指节发白。陆九喧把铜钉举到眼前,钉身刻着微型阵图,线条细得像头发丝,但排列方式他认得。玉印盘蛇钮上的纹路是阴刻,这个阵图是阳刻,凹凸互补。他把铜钉翻到背面,背面还有一层刻痕,被铜锈盖住了。他用指甲刮,刮下来的锈粉是银灰色的,跟铁锈不一样。阿依在旁边看着,忽然说:“我哥来过这里。他被抓走前把铜钉埋了,鬼面花是后来长上去的。”

陆九喧把铜钉收入袖中,跟断钉并排放。两截断钉加这枚整钉,三枚铜钉在布袋里碰了一下,声音很脆。他环顾四周,藤蔓迷阵从石缝出口往南延伸,藤条粗细不一,粗的比大腿还粗,细的像手指,互相缠绕成拱形通道。通道顶部垂着更多鬼面花,花冠朝下,花瓣边缘卷曲,花心里积着露水,露水是琥珀色的,跟独脚庙地缝里渗出来的光一个颜色。他往通道深处看了一眼,藤蔓尽头有微光,光里浮着灰尘,灰尘落得很慢。

“七枚铜钉。”陆九喧说,声音不大。“独脚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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