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脚五郎君咆哮了一声。那声音从它胸腔里炸出来,石室穹顶的鼓包同时破裂,黑血从裂缝里涌出,沿着墙壁往下淌。它单脚跳起来,紫檀木拐杖横扫,杖头铜钉砸在陆九喧刚才站的位置,石面被砸出一个凹坑,碎屑溅到陆九喧后背上。陆九喧侧身挤进墙缝,左肩蹭着石壁,阿依的右手垂在他身侧,骨哨碎片从她掌心滑落,掉在墙缝底部碎石里。他没停,右脚蹬住墙缝内壁,整个人往缝外挤。身后独脚五郎君的拐杖第二次砸下来,砸在墙缝边缘,青石崩落一块,碎石打在陆九喧右肩,他往前踉跄一步,膝盖磕在缝外石面上。
他抱着阿依跌出墙缝,外面是独脚庙后山的斜坡,坡上长满矮松和蕨类,松针铺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往下陷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墙缝里独脚五郎君的脸挤在裂口处,左眼竖瞳裂口里的琥珀光被玉印金光逼退,它抬手挡光,指缝间漏出的光把指骨照得发透。陆九喧把玉印按在墙缝裂口上,印面四个字亮起来,金光在裂口表面形成一道薄膜,独脚五郎君的手撞在薄膜上,指节发出铜片刮擦的声响。
“你封不住我,”它在薄膜后面说,声音闷了一层,“阿依的命在我手里。你走到一线天,她体内的鬼胎种子也发芽了。”
陆九喧把玉印从裂口上拿开,金光薄膜消失,但裂口边缘的铜片重新氧化发黑,铜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裂口中央蔓延。他转身往坡下走,矮松枝条刮过他手臂,松脂沾在袖口上。阿依在他怀里动了一下,右手抬起来,指尖碰到他下巴,冰凉的指腹在他皮肤上停了一瞬,又垂下去。他低头看她,她眼皮半睁着,瞳孔里那道金光已经暗了,但虹膜边缘还留着一圈极细的金线。她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口型像是“哥”。
陆九喧没停步。他沿着斜坡往下走了二十来步,坡底是一条干涸的溪沟,沟底碎石和枯叶铺了半尺厚。他蹲下来,把阿依放在一块平整的石面上,她后脑勺枕着枯叶,发丝间沾着石室墙缝里的铜锈粉末。他右手桃木法剑插在石缝里,剑身七枚钉帽还在微微震动,钉尖上的水珠已经干了。他左手按在阿依心口,掌心感觉到她心跳——很弱,间隔很长,每次跳完都有一小段空白,空白里有一股微弱的阻力,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脉里爬。
他闭上眼,右手掐诀,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阿依眉心。指腹下皮肤冰凉,他输入一道真气,真气沿着她任脉往下走,走到心口位置被一股黑气挡住。黑气盘在她心脉入口,形状像一粒种子,表面有细小的根须往血管壁里扎。他用真气推了推,黑气纹丝不动,根须反而往深处钻了一分。阿依眉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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