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们说,“独脚庙的灯油能撑七天,七天后如果没人续灯,五郎君会自己找油。寨子里的老人小孩加起来一百三十七口,我带猎手回去,最多守五天。五天之内你们回不来,我就带人往北找你们,寨子交给山神。”
陆九喧把油布卷塞进褡裢,绳结拉紧。他走到阿依身侧,低头看她手里那枚骨片。阿依把骨片系在剑柄上,麻绳绕过剑柄缠了三圈,骨片贴着剑格,铜钉花纹那一面朝外。她系绳时指尖碰到陆九喧的手背,两人都没缩,但也没多停。陆九喧抽回手时指腹蹭过骨片表面,朱砂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暗了一瞬。
“走。”他把长剑从腰间解下来,换到左手持握,桃木法剑插在后腰,剑柄朝右。阿依把骨哨收回领口,骨片在剑柄上晃了一下,撞着铜剑格,发出一声极轻的响。
元江北岸的渡口在卯时三刻涨水。陆九喧和阿依赶到时,石阶最下面三级已经被江水淹了,水面上漂着碎草叶和一段烂竹篾,竹篾卡在石缝里,被水流冲得上下弹动。渡口北岸停着三艘船,两艘货船吃水深,船帮上挂着茶篓和盐包,第三艘是客船,船篷用棕绳扎在船舷上,绳结处塞着干苔藓。
马帮在渡口上游半里处扎营。十七匹马,二十三匹骡子,驮架上的货物用油布盖着,油布四角压着石头。马锅头是个独眼老者,左眼窝塌成一道深沟,右眼珠是灰蓝色的,像被江水泡褪了色的石头。他坐在一个倒扣的竹篓上,手里攥着一根铜头烟杆,烟锅里的火熄了,烟灰积了半寸厚,表面印着他拇指的指纹。
陆九喧走到他面前时,独眼老者没抬头,烟杆在指间转了一圈,铜烟锅磕着竹篓边缘,磕掉一小块竹皮。他盯着陆九喧腰间那个红木匣子,匣子用麻布裹着,只露出铜扣那一面,扣上“小婉勿归”四个字朝外。独眼老者的右眼瞳孔缩了一下,灰蓝色里浮出一层白翳,像江水结冰前那层薄凌。
“这匣子三十年前出现过。”他把烟杆插回腰带,站起来时膝盖没打弯,整个人直挺挺从竹篓上弹起来,身高比陆九喧矮了半头,但肩宽出两掌,“当时送匣子的人叫陆尘安,他进北京后再没出来。”
陆九喧左手长剑的剑尖往下压了半寸,剑鞘底端在碎石地上划出一道浅痕。阿依从他身后半步处走上来,骨哨横在掌心,没吹,但哨孔对准了独眼老者的方向。
“你见过陆尘安。”陆九喧没问,语气平的,但剑柄上的骨片晃了一下,撞着铜格。
“三十年前我是他马帮里的马脚子,专管喂马。”独眼老者用烟杆指了指上游那十七匹马,“那趟走北线,从元江到昆明走了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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