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江渡口的夜风裹着水汽,把岸边芦苇压得贴向泥地。陆九喧踩上栈桥时,木板缝里挤出一线浑水,浸透鞋帮。栈桥尽头系着唯一一条渡船,船身吃水线压得极低,船底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湿痕。船夫蹲在船尾,斗笠压到眉骨以下,手里竹篙横在膝上,篙身被手心磨出两道凹槽。
周铁山走在前面,伸手比了个茶马道上通用的渡河手势。船夫没动,竹篙从膝上滑下来,篙尖在船板上点了三下,声音闷得像敲在空箱子上。他抬起右手,拇指和食指圈成环,其余三指并拢朝上,指向陆九喧背上的红木匣子。
“他要匣子。”阿依从陆九喧身侧走上来,骨哨在领口一晃。她盯着船夫的手,那根食指上缠着黑布,布条边缘发白,像浸过什么液体又干了。
陆九喧把匣子从背上解下来,没递过去,而是放在栈桥栏杆上。匣面铜扣在月光里泛着暗红,他左手按在匣盖上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离腰间长剑约两寸。“船资可以给银,给茶,给盐。”他声音不高,每个字都踩在栈桥木板的吱呀声里,“匣子不渡。”
船夫歪了歪头。斗笠下面露出半张脸,颧骨上没有血色,嘴唇干裂起皮,嘴角却咧开一个弧度。竹篙突然从船板弹起,篙尖直点匣盖铜扣。陆九喧右手长剑出鞘三寸,剑格挡住篙尖,火星在铜扣边缘跳了一下。竹篙中段裂开一道细缝,七枚铜针从篙管内弹出,排列成北斗形状,针尖全部指向匣盖上的铜扣。
阿依骨笛已经横在唇边。她吹了极短一声,笛音像石子砸在铁片上,铜针在空气里偏了半寸,有三枚擦过匣盖滑进江水,剩下四枚扎进栈桥木板,针尾还在晃。船夫身体前倾,竹篙断口对准陆九喧胸口捅来。陆九喧没退,左手从腰间抽出桃木法剑,剑尖递出去,刺入船夫胸口正中。
剑尖没入寸许就停了。船夫身体从胸口开始碎裂,像干透的泥胎被水冲过,一片片剥落。斗笠滚到栈桥板上,里面空的,只有一根细竹篾撑着头顶形状。船夫坐的位置只剩一堆碎纸片,纸片边缘烧过,焦黑卷曲,混着竹篾和干草。陆九喧用剑尖拨开纸片,腹中位置滚出一枚铜哨,哨身刻着细密花纹,在栈桥板上转了半圈停住。
阿依蹲下来,没碰铜哨,先看花纹。她手指在哨口上方虚虚划了一圈,抬头时嘴唇抿成一条线。“独脚的东西。花纹是操控傀儡的咒纹,哨口朝北——吹哨的人在北京。”她把铜哨翻过来,背面刻着两行小字,字迹被铜锈填了一半,但“前门大街·瑞蚨祥绸缎庄”几个字还能辨认。
畲比木站在栈桥入口,牛角号从腰间解下来,号口对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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