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埋了粒沙子。他把红木匣子从脚边提起来,匣底沾了石台灰,他用袖口擦了一下,锁扣绿锈在袖口布上蹭出一道绿痕。
“你哥画图的时候,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,“独脚在旁边看着?”
“不止看着。”阿依把骨哨重新挂回脖子上,哨身贴住锁骨,跳了一下,“他画完最后一笔,独脚就把他的指骨取了一截——做成了这个哨子。”她手指捏住骨哨,指节发白,“哨子能驱邪,因为骨头里还留着活人的气。我哥的气,一直在哨子里。”
石台下方传来碎石翻动的声响。畲比木的猎手从铜柱底部挖出一块方形铜片,铜片被碎石压得变形,但表面刻字清晰。猎手把铜片递上来,陆九喧接住,翻面——正面刻着“哀牢守门人·陆”,五个字排列成弧形,像令牌的正面。背面有三道新鲜刮痕,铜锈被刮掉,露出底下黄铜本色,刮痕方向从右往左,深浅不一。
“有人动过。”陆九喧用指甲顺着刮痕划了一下,刮痕边缘的铜屑还没氧化,亮得刺眼,“近期。独脚族群出发前搜过师父的遗物。”
他把腰牌翻回正面,拇指按住“陆”字。腰牌在他掌心里热了一瞬,又凉下去,温度变化和之前铜钉钉帽一样——快一下,慢一下。阿依凑过来,骨哨从她锁骨上滑下来,哨口正对腰牌“陆”字。她没吹,只是把哨口贴近铜面,哨腔里发出极细的嗡鸣,像蜂翅在竹管里抖。嗡鸣在“陆”字上停住,持续了三个呼吸,然后突然拔高,又骤然沉下去。
阿依把骨哨拿开,脸色没变,但下唇上留了一排牙印。
“你师父的名字里,也藏着一枚钉。”她看着腰牌上的“陆”字,手指在铜面边缘摸了一圈,摸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——在“陆”字右下角,铜面比周围高出一线,像字刻完后有人用錾子补了一笔,“这个字——原本不是‘陆’。有人改过。”
陆九喧把腰牌翻过来,背面刮痕在光下投出细影。他对着影子的走向看了一会儿,刮痕的起点在腰牌边缘,终点在“陆”字背面,刮的方向是从外往内——有人把腰牌从某个地方撬出来,刮掉背面原有的字,再在正面补刻“陆”。
“师父的腰牌,”他把铜片攥在手里,铜片边缘压进掌心肉里,“被人换过。”
猎手又从碎石下挖出第二件东西——半截铜钉,钉帽缺失,钉身弯折,表面有锤击痕。陆九喧接过来,钉身弯曲的弧度和他剑柄上第七枚钉的弧度一样。他把弯钉插进桃木法剑剑柄的凹槽,钉身卡进去,严丝合缝。
“第七枚钉的仿制品,”他拔出弯钉,钉尖在石台上划出一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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