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持剑朝洞底刺下去。剑尖没入泥土三寸,碰到硬物,硬物表面有纹路,纹路走向和洞壁上的刻痕一致。他手腕一转,剑尖撬动,泥土下陷,露出石阶。石阶宽两尺,第一级台阶上放着一只鞋。布鞋,黑色鞋面,鞋底沾着红土,红土颜色鲜亮,颗粒粗,是苦聪寨后山红土坡独有的土质。鞋尖朝内,鞋跟朝外,鞋帮内侧有一道折痕,是赵四走路时脚掌外翻磨出来的。
“寨子后山。”阿依把鞋拿起来翻看鞋底。鞋底沾的红土里混着一粒碎茶,茶粒半发酵,是马帮驮的普洱。她把鞋放回原处,鞋尖方向没动。“赵四从营地离开后先回了寨子,从寨子后山绕了一圈,又折回来。他在引路。”
树洞壁上的刻痕在骨哨回音停止后发生了变化。原本横七竖八的线条重新排列,阿依用指腹沿着其中一条摸过去,摸到东厢第三间的标记——一个方框,框内画了三道竖线代表门,门框被反复圈画,刻痕叠了四层,最深的一层几乎刻穿树壁。陆九喧把长剑收回鞘内,左手桃木法剑的剑柄在掌心转了一圈,第六枚铜钉的钉帽映出洞壁上的方框,钉帽表面空白处浮出一层暗光,光纹勾出方框的轮廓。
“独脚庙东厢第三间。”陆九喧把剑尖抵在方框中央。树洞底部传来一声闷响,像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。石阶往下延伸,第二级台阶隐在暗处,只能看见边沿。阿依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一截松明,擦了两下火石,松明燃起来,火苗朝下偏——有风从石阶下面吹上来,风里带着土腥气和一股极淡的甜味,鬼面花的味道。
“毒娘子说过,鬼面花只在阴时开。”阿依举着松明往石阶下照。火光照见第三级台阶,台阶面上有一层薄土,土面有脚印,赤脚印,脚趾朝前,脚跟陷得深,步幅比赵四的鞋印大两倍。独脚的脚印。脚印旁边还有一行字,用指甲刻在台阶侧面的石壁上,字迹潦草,刻痕浅,是赵四的笔迹——“换”。
陆九喧蹲在石阶口,左手桃木法剑横在膝上。他把赵四的烟杆从腰间抽出来,烟锅朝下在石阶上磕了两下,烟锅里掉出一小撮湿泥,泥里裹着半片干枯花瓣。鬼面花的花瓣,五瓣,缺了一瓣,断口平整,是剪刀剪的。毒娘子说过,鬼面花入药要整朵,缺瓣的只能做引子,引子下在茶里,喝的人会看见独脚庙的方位。
“赵四喝过毒娘子的茶。”陆九喧把花瓣收进布袋。阿依已经踩上第一级石阶,松明举过头顶,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洞壁上,影子肩膀的位置多出一块——她兄长的铜钉在怀里又跳了一下,隔着衣料顶出一个小凸点。她停住脚步,偏头看陆九喧。
“你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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