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的烟杆。烟杆是竹根做的,竹节上磨得发亮,烟锅是铜的,锅口朝上,里面塞着一团揉碎的纸。她把纸团拨出来,纸被雨水洇湿了大半,但折痕还在,展开之后能看清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座庙的轮廓。庙门朝南,东厢画了三道竖线,第三道竖线旁边打了个叉。独脚庙东厢第三间。她把纸翻过来,纸背被烟锅里的余温烤得发脆,边角卷起来,靠近火堆那面显出字迹,炭笔写的,笔画很轻:“周铁山换过匣子。”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腰间抽出来。剑身七枚铜钉嵌在凹槽里,钉帽与剑面平齐,他左手握剑柄,右手食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。七枚钉同时震起来,钉帽表面浮出细密的铜锈纹,纹路朝剑尖方向汇聚。他把剑尖对准红木匣子的匣盖缝隙,剑身离匣面还有半寸时,七枚钉震得更急,钉帽在凹槽里发出铜钉摩擦铜面的声音,细碎、连续,像有人用指甲刮铜盆。匣子里面跟着响了一声,铜钉撞铜钉的闷响,从匣盖缝隙里传出来,震得匣盖边缘那片鬼面花瓣跳了一下。
“匣子里有铜器。”陆九喧把剑收回腰间。他解开匣盖的铜扣,掀开一条缝,没全开。缝隙里能看到匣内衬着黄绸,绸面上压着三枚铜钉,钉帽朝上,钉身嵌在绸布夹层里,钉帽上的字被黄绸盖住,只露出钉尖。他重新扣上匣盖,把匣子绑回背上。“周铁山换过匣子——真的不在这个匣里。”
阿依把烟杆和纸收进腰间布袋。她走到营地南侧赵四的铺位,铺位上的草席还在,席面凹着一个人形,但人不在。草席边角压着赵四的外衣,外衣叠得整齐,领口朝上,袖口朝外翻着。她拎起外衣抖了抖,衣袋里掉出半块盐巴和一枚铜钱,铜钱方孔里穿着一根黑毛。黑毛在雨里没湿透,毛根还带着皮屑。她把铜钱举到眼前,方孔里的黑毛朝东北方向弯了一下,像被风吹的,但此刻风从西边来。
陆九喧走到赵四铺位旁边。他拿起赵四的烟杆,烟杆是赵四随身带的,竹根烟斗上刻着一条蛇,蛇头朝烟锅方向。他把烟杆凑近火堆余烬,余烬里还有一点暗红,烟锅里的纸灰被热气一烘,飘起来一小片,纸灰边缘带着炭笔的黑色笔画。他偏头看阿依手里的铜钱,铜钱方孔里的黑毛又弯了一下,这次朝正东。
“赵四昨晚不在寨里。”陆九喧把烟杆插回腰间,跟那只刻着“周”字的铜壶并排放着,“畲比木说的。他烟杆留在火堆旁,人不见了。纸上的字是他写的——他知道周铁山换过匣子。”
阿依把铜钱收好,指腹在骨哨上按了按。骨哨贴着她胸口,她兄长的指骨在哨管里轻轻震了一下,震感从掌心传到手腕。“我哥的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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