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一长夹着急促尾音的,是“拦不住”。
陆九喧抓住铜链开始往上攀。链环一节节从井口往下滑,他脚蹬井壁铜钉,蛙面朝外,铜钉上的蛙眼被雨水洗得发亮。阿依跟在他下方三步远的地方,右手骨刀插在腰间,左手攀链,每攀一节就低头看一眼兄长胸口钉帽。
攀到竖井中段时,陆九喧听见上方传来拐杖头点石面的声音,一下,停两拍,又一下。畲比木站在井口边缘,斗笠边沿往下滴水,蓑衣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灰白麻布短褂。他右手拄着紫檀拐杖,左手举着牛角号,号嘴还贴在唇边,号管上缠着的红布条被雨打湿了,颜色发暗。
“独脚在撤。”畲比木说,声音从号管里闷出来,“没攻击,全在往无量山方向跳。我的猎手拦不住——它们不接战,只跑。”
陆九喧把阿依兄长从背上放下来,靠在井口一块平整石面上。一线天峡谷里的雨比井底大,雨点打在石壁上溅起细碎水花,谷底那条溪流水位涨了半尺,浑水裹着枯叶往下冲。峡谷两侧的苦聪猎手还在往高处撤,有人胳膊上缠着草绳止血,有人背着同伴,骨刀和竹矛在雨里泛着湿光。
畲比木把牛角号往腰绳上一挂,拐杖头点着地面往陆九喧面前走了两步。他脚上草鞋沾满红泥,鞋尖破了个口,露出里面灰白脚趾。
“独脚在往苦聪寨跑。”畲比木说,目光越过陆九喧肩膀,落在阿依兄长胸口那枚铜钉上,“它们要挖第六枚钉。那枚钉封着独脚五郎君的心脏——你师父三十年前封的,封在苦聪寨祭坛底下。”
陆九喧把长剑推回鞘中,左手桃木法剑从腰间抽出。剑身回字纹在雨里暗着,七枚铜钉缩在剑柄里,只有第七枚钉帽还亮着白光。他偏头看阿依,她正把骨哨碎片往领口里塞,指节发白。
“毒娘子呢?”陆九喧问。
畲比木拐杖往峡谷东侧一指。毒娘子站在一线天出口处一块凸出的岩架上,灰白头发被雨淋透了贴在脸上,身上那件靛蓝布袍下摆沾满泥浆。她右手还攥着那根铜链,链头勾着石台边缘残图圆环,圆环上沾着赵四头骨碎片的白渣。她脚边水面浮着两片鬼面花花瓣,花瓣边缘卷曲,像被火烤过。
陆九喧背着阿依兄长走过去。毒娘子没转身,只把铜链往岩架上一搁,链环碰着石面发出细碎响声。她低头看水面那两片花瓣,拇指搓着铜链上一节链环的锈迹。
“带他去苦聪寨。”陆九喧说,把阿依兄长从背上放下来,靠在毒娘子脚边岩壁上,“找鬼面花续命。”
毒娘子这才转过身。她脸上沟壑比在石室里更深了,眼窝陷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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