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喧把铜钥匙从赵四手机背面抠下来的时候,钥匙齿上还沾着屏幕碎角的玻璃碴。他用拇指蹭掉一粒,碴子扎进指腹,他没管,把钥匙尖对准铜门中央那道凹槽。凹槽里积着一层暗绿干壳,钥匙插进去的时候发出细碎的碎裂声,像踩碎枯叶。阿依站在他侧后方半步,骨哨攥在左手,哨面那道裂缝对着铜门方向,右手拇指按在哨孔上,指节发白。
铜门中央的凹槽吞下钥匙,门板内部传来一串铜簧弹动的声音,从下往上,一层接一层。门缝里渗出暗绿汁液,比之前稀薄,淌到门槛浅洼时把水面那层薄灰冲开一道口子。铜门没有向外开,而是向内沉下去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拽了一把。门板沉了约两寸,停住,底部露出缝隙,缝隙里涌出一股冷气,带着铜锈和陈年艾草的味道,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腥——和鬼面花根茎折断时一个味。
阿依的靴尖碰了碰门槛浅洼边缘,暗绿汁液沾上靴帮,她没退。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背上抽出来,剑尖铜纹亮着,光往门缝里探。门缝底部有一道石阶,往下延伸,石阶表面覆着一层铜绿,踩上去会滑。他先迈左脚,靴底在铜绿上蹭了一下,站稳了才把重心移过去。阿依跟着他,骨哨换到右手,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刀鞘是苦聪人惯用的藤编样式,刀柄缠着旧布条,布条边缘磨得起毛。
石阶只有九级,底部是一条走廊。走廊很窄,两侧石壁间距不到三尺,陆九喧展开双臂就能碰到两边。壁上嵌满铜镜,从地面到顶,密密麻麻,镜面大小不一,但边框都是同一款式——和耳语室阶梯上那面碎铜镜一模一样,边框刻着回形纹,纹路里嵌着暗绿干壳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左侧铜镜里映出一张脸。周铁山。那张脸占满整面镜子,眉头拧着,嘴角往下压,像是临死前最后一瞬的表情。陆九喧停住,镜面里的周铁山也停住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他再往前走,右侧铜镜里映出另一张脸——赵四。赵四的脸比视频里瘦了一圈,颧骨顶着皮,眼睛半睁,瞳孔里映着一间暗室和一座铜像。陆九喧认得那铜像——独脚庙里的独脚五郎君像。
“别停。”阿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压得很低,尾音没有抖。她左手短刀刀尖抵在石壁上,刀尖划过铜镜边框,刮下一层铜绿碎屑。“镜子里的脸会跟着你走——你停,它们就靠过来。”陆九喧没回头,继续走。第三面镜子里映出毒娘子的脸,那张脸比他在一线天见到时年轻许多,颧骨没有塌,眼窝没有陷,嘴角挂着一丝笑。毒娘子身后还有一个人影,模模糊糊,像被水浸过的墨迹,但陆九喧认出那个轮廓——他师父。师父站在毒娘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