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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1、暗河逆流(第1/4页)

水流在裂隙里收窄,石壁从两侧挤过来,把暗河压成一条只容两人侧身通过的缝。陆九喧左臂伤口泡在冷水里,铜管脱落后留下的孔洞边缘发白,像被水泡烂的纸。他右手推着阿依的后背,将她往石壁内侧按,自己用肩膀抵住外侧凸岩。水流从上方灌下来,砸在他后颈上,衣领翻卷,露出后颈一道旧疤。阿依的靴底在湿石上打了两次滑,第三次她踢到石壁底部一道凹槽,槽内嵌着三横一竖的刻痕,刻痕边缘长满青苔,但中间那道竖痕是新的,石粉还卡在纹路里。

“我的人。”阿依右手从领口松开骨哨,指腹压在刻痕上。她偏头看陆九喧,水珠从她下巴滴到锁骨,落进衣领。陆九喧没接话,他咬住长剑,剑鞘在齿间发出一声轻响。他右手抽出桃木法剑,剑尖点向石壁刻痕上方三寸处,那里有一道更浅的刻痕,被水冲得只剩底纹。他认得这种刻法,师父教过他,苦聪猎手在暗河追踪时用三横一竖标记方向,竖痕朝上代表逆流,朝下代表顺流。这道竖痕朝上。

水流突然停了。不是渐弱,是一瞬间被什么东西从上游截断。裂隙里的水位从膝盖降到脚踝,只用了三四个呼吸。陆九喧偏头看上游方向,石壁夹缝里涌出一股浑水,水中裹着碎草叶和细枝,还有一片铜绿色碎屑,指甲盖大小,卡在石缝边缘打转。阿依已经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裸露的石面上,石面有刻痕,比刚才那道更密,横竖交错,像一张被水冲淡的网。她蹲下去,右手从水里捞出一根短骨,骨面发黑,一端有刀削的斜面,另一端嵌着一圈铜丝。

“哨骨。”她将短骨举到陆九喧面前,骨面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刻槽,槽内残留着黑色粉末。她认得这种粉末,苦聪人用鬼面花根茎磨制,涂在哨骨内壁,吹奏时粉末随气流进入口腔,能短暂提升骨笛驱邪的效力,代价是每次吹奏后嗓子会哑三天。这根哨骨是她兄长亲手削的,刀法是她阿爸教的,斜面角度一模一样。

陆九喧将桃木法剑收回腰间,伸手接过哨骨。他左手掌心伤口碰到骨面,骨面微微发烫,烫感从掌心传到手腕,在旧疤处停住。他偏头看阿依,她正将骨哨从领口取下来,哨管裂痕在暗光下发白,裂痕中渗出的暗色比在训练场时又深了一层。她将骨哨和哨骨并排放进袖袋,动作很慢,指节在袋口停了一下。

水流倒灌回来时没有任何预兆。水位从脚踝涨到胸口只用了两个呼吸,水压从下游方向推上来,将陆九喧往石壁上撞。他右手抓住阿依的腰带,将她往高处拽,自己用左臂勾住石壁凸岩。凸岩边缘割进他伤口,血从孔洞里挤出来,在水里散成一条暗色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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