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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、湖底石门(第2/5页)

那条腿从腰侧伸出来,粗壮,黑毛覆着,脚掌朝后翻,撑在地上。陆九喧低头看自己的身侧,什么都没有。他再看镜面,那条腿还在,甚至动了一下,脚趾抓了抓地面。他咬住长剑剑身,铜格抵在嘴角,铁腥味渗进牙缝,右手抽出桃木法剑,剑尖刺向镜面。镜面碎裂,碎片往四面散开,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:少年时的他在哀牢山深处跟师父学画符,手指冻得通红;师父临终前躺在竹榻上,嘴唇翕动,说的就是那句话;第一次杀独脚时,那只小独脚扑过来,他左手长剑刺穿它的胸口,黑烟从伤口冒出来。

碎片还在落,赵小婉冲上来,骨笛横在唇边,笛声起。笛声不刺耳,低而沉,像从地底往上渗的水。碎片被笛声托住,悬在半空,一片一片往中间合拢,拼成一面铜镜。镜面重新平整,但映出的不是陆九喧和赵小婉,而是一个戴金冠的身影。那身影只有一条腿,拄着紫檀木拐杖,青面巨唇,牙出唇外数寸,但金冠下的眼睛是活的,眼珠转动,盯着陆九喧。

“陆九喧。”残魂开口,声音像从铜镜深处挤出来的,沙哑,带着金属刮擦的尾音,“你师父封了我的身,封不了我的魂。”它在镜中往前迈了一步,拐杖点地,铜镜表面泛起一圈涟漪。“你脖子上两枚骨哨,一枚是阿依兄长的,一枚是赵四的。”它停住,眼珠转向赵小婉,又转回来,“你猜,哪一枚是活的?”

赵小婉的笛声没停,但她的手指抖了一下,笛孔里漏出一个短促的杂音。陆九喧右手桃木法剑的铜钉弹出,四枚虚影钉在铜镜四角,镜面被钉住,涟漪消失。残魂在镜中歪了歪头,拐杖抬起来,隔着镜面朝陆九喧点了一下。“你封不住我,”它说,“沈鹤年只是棋子,真正的祭司还活着。毒娘子没告诉你,她还有一个姐姐。”

铜镜表面开始出现裂纹,从四角往中心蔓延。陆九喧将桃木法剑收回背后,左手从脖子上扯下两枚骨哨,一枚是他自己的,另一枚是阿依兄长留下的。两枚都发黄,带裂,表面纹路不同。他蹲下来,把两枚骨哨并排放在铜镜前的石地上,骨哨触地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赵小婉的笛声低下去,她跪在骨哨旁边,指尖悬在两枚骨哨上方,来回移动,停在其中一枚上。

“这枚。”赵小婉的声音很轻,指腹贴着骨哨表面一道细纹,“我爹的骨哨,这里有个缺口,是当年被独脚五郎君咬的。”她抬头看铜镜,残魂在镜中往后退了一步,拐杖点地的节奏乱了半拍。陆九喧将赵四的骨哨拿起来,铜钉从剑柄弹出,钉尖对准骨哨,残魂在镜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,铜镜从中间炸开,碎片往四面飞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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