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里鬼面花粉末已经空了,敲出来的声音像敲一根实心木头。她开口时没看沈鹤年,看的是竖井里那道光柱,光柱把她的脸照得发白,颧骨下的阴影拉得很长。
“沈鹤年,你答应过我——事成之后,把哀牢古国的位置给我。”
沈鹤年笑了一声,笑到一半收住,嘴角还挂着那点弧度。他把骨钥从竖井口移开,光柱暗了一瞬,大祭司虚影晃了晃,又稳住。他侧头看毒娘子,眼睛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拐杖,再移到她空着的左手,最后落回她脸上。
“毒娘子,你的族人早就死光了。你要哀牢古国做什么?”
毒娘子把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杖尾铜皮磕在石面上,磕出一声脆响,石面裂了一道细纹,细纹从杖尾往陆九喧方向延伸,爬到陆九喧靴边停住。她没回答沈鹤年,转向陆九喧,拐杖横在身前,杖身那道裂口正对着陆九喧的胸口。
“别听大祭司的。你师父的选择是对的——毁掉骨钥,封死竖井,代价是你自己下去。”
陆九喧低头看竖井。井底的光还在转,大祭司虚影浮在光里,脸对着他,嘴唇在动,但没出声。光柱照上来,照在陆九喧脸上,他颧骨上那道从甬道里蹭来的灰被光照得发白,像一道旧疤。他脖子上挂着的骨哨突然震了一下,震得很轻,哨口贴着他锁骨,震感从锁骨传到胸骨,再传到左胸第三根肋骨的位置。骨哨里发出极细的声音,细到像风从裂缝里挤过去,但他听清了,是阿依的声音,两个字。
“别下来。”
陆九喧没动。他右手还按在石台上,掌心封印纹路亮着,红光从纹路里往外渗,渗到指缝间,指缝里夹着师父骸骨上掉下来的一粒骨屑,骨屑被红光裹住,慢慢变黑。他左手把骨哨攥紧,哨身裂痕硌进掌心,硌出一道红印,红印旁边的皮肤下面,那条从手腕爬上来细线已经过了小臂中段,爬到肘弯内侧,在肘弯处停住,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
毒娘子又顿了一下拐杖,这次磕在石台底座上,底座裂缝里的红光被震得往外涌了一股,涌到毒娘子脚边,漫过她鞋面。她鞋面上沾着鬼面花的残粉,红光一照,残粉发出极淡的紫。她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,低到只有陆九喧和沈鹤年能听见。
“你师父当年下去过。他没死,他把自己封在了祭坛底层。你背上的骨头里那截青铜,是他从自己脊椎里抽出来的——守钥人的骨钥,必须用活人的骨头养。他抽了骨,封了自己,把半截骨钥留在你背上,让你替他背着,背到该用的时候。”
陆九喧把手从石台上抬起来。掌心纹路还亮着,红光映在指缝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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