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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0、北上换骨(第1/4页)

云南驿的碎石街比盐井镇宽出两倍,两排马店夹着一条被马蹄踩实的土路,路面上嵌着碎瓷片和茶梗,踩上去没有声响。陆九喧勒住马,红木匣子从鞍桥上滑了一下,他伸手按住,掌心蹭过火漆印的凸纹。街口一棵歪脖子槐树,树杈上挂着三盏灭了的油纸灯笼,灯笼纸被雨泡得发皱,收口处的麻绳散开,露出里面半截烧黑的竹篾。

畲比木派来的两名猎手跟在后面,马背上驮着干粮和竹箭筒。其中一人叫岩布,左耳缺了一块,是早年猎野猪时被獠牙挑的。他在陆九喧身后压着嗓子说:“驿站到了。可这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。”

陆九喧翻身下马,把缰绳丢给岩布。他走到最近的一家马店门口,门板虚掩着,门缝里飘出草料发霉的气味。他推开门,店里三张方桌拼在一起,桌面上的茶碗还没收,碗底积着褐色的茶锈,其中一只碗口缺了个豁,缺口边缘有干了的血渍——不是人血,颜色发暗,像独脚五郎的□□。墙角草料堆旁蹲着个老头,穿一件补了七块布的坎肩,手里攥着一把铡刀,刀刃上卷了口。老头看见陆九喧腰间的长剑,铡刀往草料里一插:“不住店。马锅头都散了,没马帮敢走古道。”

“我找老段。”陆九喧把畲比木给的竹牌递过去,牌面火印朝上。

老头眯眼看竹牌,又看陆九喧的脸,铡刀从草料里拔出来,刀尖在地面点了两下:“老段在街尾废仓库。不过你找他也没用——他半个月前就不接活了。驿站外头那只独脚,夜夜来,跳一下,笑一声,马帮的牲口全惊了,跑丢了三匹骡子。老段自己的腿就是追骡子时摔断的。”

陆九喧把竹牌收回布袋,转身往街尾走。岩布牵马跟在后面,马蹄踩碎一片瓦,瓦片裂成三瓣,露出瓦当上的云纹。街尾废仓库的门敞着,门轴锈得发黑,门板斜靠在墙上,门板上用炭条画了一只独脚——单腿、拄拐、斗笠歪戴,画得潦草,但独脚的脚掌朝后翻的特征画得准。仓库里堆着半塌的茶垛,茶砖散了一地,砖面上长了白毛。最里面一张行军床,床上坐着一个老人,左腿打着竹夹板,夹板用麻绳绑在床腿上,绳结打得密,但绳头起了毛边。老人手里拿着一块茶砖,正用指甲抠茶砖上的霉斑。

“老段。”陆九喧站在茶垛旁边,没往里走。

老人抬头。他脸上皱纹深,颧骨上有一道旧伤,伤疤从耳根延伸到下巴,把左边的胡子分成两截。他看陆九喧,又看陆九喧身后岩布手里的红木匣子,指甲从茶砖上收回来,在裤腿上蹭了两下:“周铁山的匣子。火漆印没拆——他死了?”

“死了。”陆九喧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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