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他抬起拐杖,尖头指向赵小婉手里的木箱。“我换。”
中年人走进两步,光线照在他脸上。他看了一眼赵小婉手里的木箱,又看了一眼赵小婉另一只手里攥着的铜镜碎片。碎片在暗处没有反光,但鹿皮裹边露出一线镜面,映出气窗那束光里的一粒盐尘。中年人的目光停在那线镜面上,停了有两息。
“铜镜碎片。”他说,语气不是问句。“管事交代过,碎片必须留下。一物换一物。”
赵小婉把木箱往怀里收了收,另一只手攥紧碎片,鹿皮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她没看中年人,而是转头看畲比木。畲比木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嘴角的皱纹压得很深。他从袍子内侧摸出一枚骨片,骨片呈长方形,边缘钻了三个孔,孔里穿着三色丝线——黑、红、白。这是苦聪部落的信物,只有酋长和使者能带。
“这个,换。”畲比木把骨片递出去。
中年人接过去,翻看了一下,又递回来。他摇头,动作很轻。“管事说了,只要铜镜碎片。别的不要。”
赵小婉的手指在鹿皮上收紧。碎片是她爹赵四留给她的,她爹说这镜子能照出独脚五郎的真身,能破幻象。她爹死前把碎片塞进她手里,手指已经僵了,掰开的时候骨节响了三下。她把碎片从鹿皮里抽出来,镜面映出她自己的脸,颧骨上有灰,嘴唇干裂,眼睛下面两道泪痕干成了白印。
“换。”赵小婉把碎片放在中年人摊开的掌心里。
中年人合上手指,碎片在他掌心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。他把木箱从赵小婉怀里拿过来,递给她之前,手指在箱盖上敲了两下。箱盖弹开一条缝,里面三根指骨还在。赵小婉接过木箱,抱在胸前,指骨隔着箱板贴着她的胸口,凉意透过麻布衫渗进来。
畲比木已经转身往门口走。他的拐杖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,铜皮蹭掉一块盐垢。赵小婉跟上去,经过中年人身边时,中年人突然开口:“管事说,三天。”
赵小婉停住脚步。
“碎片离镇三天,沈先生就会知道。”中年人把碎片收进袖袋里,转身往仓库深处走。“你们有三天。”
畲比木没回头,但拐杖尖在门槛外停了一瞬。他走出仓库,站在泡桐树下,抬头看树冠。树冠里藏着两只乌鸦,羽毛黑得发亮,其中一只嘴里衔着一根枯枝,枝头挂着一片干盐壳。畲比木把拐杖插进树根旁的土里,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囊,布囊里装着几种干草药。他拈出三片叶子,一片灰绿,一片暗红,一片土黄,放在掌心里搓碎,碎末落在拐杖铜皮上。他用指尖蘸着碎末,在赵小婉怀里的木箱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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