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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8、镜中枯手(第1/3页)

枯手五指扣进赵小婉脚踝的皮肉里,指节一收,她整个人被拽得往石台方向滑了半尺。靴底在石面上刮出两道白痕,脚踝处渗出的血珠沿着枯手指缝往下淌,滴在石面浅槽里,被水冲淡成淡红色。赵小婉没喊,牙齿咬住下唇,两只手抓住石台边缘,指甲盖翻起来半片,白茬对着铜镜方向。

陆九喧右手断剑从腰间抽出,剑身卡在石缝里那截没拔出来,他手腕一翻,用断口下缘的棱角对准枯手腕根切下去。枯手皮肉干硬,断剑切进去时发出劈柴似的闷响,手骨在皮里错了一下位,枯手五指松开赵小婉脚踝,指头在空中抓了两下,掌心竖纹里涌出的黑雾凝成一股,往陆九喧面门扑来。他偏头,黑雾擦着左耳过去,耳廓上留下一道凉痕,像被冰水泼过。

断手落地,没滚,直接化成一摊黑水,水在石面上铺开,边缘不规则,中间浮出一张脸。沈采办的脸,比铜镜里那张年轻些,颧骨没塌,眼窝没陷,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。黑水里的嘴一张一合,声音从石面传上来,闷的,像隔着井板说话:“独脚五郎君的真身只是我养的蛊,真正的诅咒源头是我——我才是哀牢古国最后一个祭司。”黑水往石缝里渗,脸随着水面下降变形,嘴拉长,下巴尖掉,最后一句从石缝深处挤出来,“你师父当年进哀牢山,找的就是我。”

毒娘子没等他说完。她右手从腰间抽出陶瓶,瓶底在石台上磕了一下,磕掉瓶口封蜡,左手从袖口抖出一截干藤,藤上还挂着半片干枯的鬼面花瓣。她把花瓣塞进瓶口,倒转陶瓶,藤蔓从瓶底钻出来,贴着石面往铜镜爬,藤节上冒出的细须扎进石缝,须尖分泌出深绿色汁液,把铜镜和石台之间的缝隙填满。藤蔓缠住镜框两条蛇纹,蛇头相抵处被藤须勒出一道新裂,铜绿碎屑落在石台上,弹了两下。

“带赵小婉走。”毒娘子左手拽住藤蔓尾端,右手把陶瓶砸在镜面上,瓶身碎成几片,碎片贴着镜面往下滑,每一片都映出沈采办的脸,方向不同,表情不同。她回头看了陆九喧一眼,眼白里泛着青,瞳孔缩成两个黑点。“铜镜一碎,沈采办就能从镜里出来。我缠住镜框,你们从窄道退。”

陆九喧把断剑咬在嘴里,剑柄铜箍卡住左侧后槽牙,舌尖尝到铜锈味。他弯腰把赵小婉从石台上背起来,她比他想的轻,膝盖骨硌着他腰侧,两只手垂在他胸前,指尖还在抖。阿依从石台侧面绕过来,右手从怀里抽出断笛,笛身断口斜着,像被掰断的竹筷。她把断口对准铜镜裂缝,左手按住陆九喧肩膀借力,整个人往前一送,断笛插进裂缝半寸,铜镜表面从裂缝处往外炸开一圈细纹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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