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骨渣。潭底正中央有一扇青铜门,门面朝上,和潭底青石齐平,门框四周刻着蛇鳞纹,和上面七道石门一样,但鳞片更大,每一片都有拇指盖大小。门面上刻着一幅地图。
陆九喧蹲下,左手桃木法剑伸进水里,剑尖沿着地图线条走。茶王树画在门面左侧,根系向下延伸,分两条主根,一条通困鹿山,一条通哀牢山地宫。地宫画在门面右侧,方形,四角有铜环标记,中心位置刻着一个符号——不是“哀牢之心”四个字,是一个问号。问号刻得比地图其他线条都深,笔画里填着暗红色,水浸不透。
“地宫中心是空的。”阿依站在他身后,弯腰看门面,头发垂下来扫过水面,“茶王树两条根都通地宫,但地宫中心没标东西。沈采办也不知道哀牢之心在哪。”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水里抽出来,剑身上挂着水珠,珠子里映着铜门上的问号。他换断剑,剑尖插进门缝,手腕往下压。门缝里渗出黑雾,比窄道里的更稠,像墨汁滴进清水,不散,聚成一小团浮在水面上。黑雾中央浮出一张脸。
独脚五郎君的真身脸。比之前小了许多,只有拳头大,青面巨唇,牙从唇外翻出来,但眼睛变了——九只眼睛,密密麻麻排在额头上,每只都只有米粒大,瞳孔竖着。九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,黑雾往外扩了一圈。
“沈采办骗了所有人。”独脚开口,声音从黑雾里传出来,闷的,像嘴里含着水,“哀牢之心不在困鹿山,在你们来的地方——一线天铜镜背后。”
阿依把骨哨从唇边取下来,哨孔里冒出一丝白气。她盯着黑雾里的九只眼睛,手指在哨身上收紧。独脚五郎君笑了一声,九只眼睛同时眯起来:“你哥的指骨还在笛里,我闻得到。他当年求我别杀他,说愿意把妹妹的骨哨献给我。你猜我为什么没要?”
阿依没接话。她把骨哨重新举到唇边,麻绳在裂纹处绷到最紧。她吹了第三个音。这个音比前两个都长,从低往高爬,像有人从潭底往上拽一根绳子。黑雾被音波推着往门缝里缩,独脚的脸跟着缩回去,九只眼睛依次闭上,最后一只是正中间那只,闭之前翻了一下眼皮,露出灰白色的眼珠。
黑雾退尽。骨哨裂了。
从吹口到末端,裂纹贯穿整根哨身,麻绳崩断,两截断骨落在阿依掌心。断口处露出骨腔,里面嵌着一粒米粒大的铜绿珠子。阿依低头看着掌心的两截断骨,拇指按在断口上,铜绿珠子滚进她指缝。她没说话,把两截断骨并排放在潭边石面上,从腰间摸出那枚“勿救”铜环,压在断骨上面。
陆九喧把断剑从门缝里抽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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