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角度弯折。他把断剑靠近骨哨,两截桃木相距半尺时,芽尖往骨哨方向弯了一下,像被风吹的,但湖岸上没有风。
阿依把骨哨凑近断剑,两截桃木相触的瞬间,湖面裂开一道缝。缝从两人脚下的碎石往湖心走,走到倒影中石台边缘停住,缝宽约一掌,缝里透出青光,光从下往上照,把两人的影子从脚底拉长,投进裂缝里。影子入缝即分——陆九喧的影子留在裂缝这一侧,阿依的影子沉进倒影里的石台。
“血脉认路。”陆九喧把断剑收回腰间,左手按住长剑剑柄,指节发白。“你的影子在倒影里,我的影子在真实里。我们得分开走。”
阿依没接话。她把骨哨挂回脖子上,哨身贴着锁骨,桃木纹映着裂缝里的青光,在她下颌投下一小片暗影。她弯腰把骨笛从腰间抽出来,笛孔对准裂缝,吹了一个极短的音。笛声入缝,裂缝往两边扩了半寸,青光更盛,照出缝底的石阶——石阶是倒着长的,阶面朝下,阶背朝上,像一面倒悬的梯子。
“我先下。”陆九喧把长剑咬在嘴里,铜剑格磕着牙齿,右手抽出桃木法剑,芽尖朝下,左手从布袋里摸出最后两枚铜钱。铜钱钉在裂缝两侧的碎石上,钱孔里透出金光,光丝连成一条窄桥,从裂缝口往缝底延伸。他把法剑往缝里一探,剑尖入缝半尺,桃木纹亮起来,光照出缝壁上的刻痕——全是名字,密密麻麻,从缝口一直排到缝底,每个名字旁边都刻着一枚指骨形状的凹槽。
“守井人的名字。”阿依蹲在缝边,手指顺着刻痕往下摸,在缝底最后一个名字处停住。那个名字比其他的新,笔画里还嵌着石粉,她用手指把石粉抠掉,露出三个字:陆九喧。
陆九喧把法剑抽回来,剑尖上的桃木纹暗了一瞬。他低头看缝底那个名字,旁边的指骨凹槽是空的,槽底有一滴干涸的黑血,血渍形状像一枚指纹。“沈采办留的。”他把法剑插回腰间,右手从嘴里取下长剑,“他算准了我会来。”
阿依站起来,把骨笛重新别回腰间,骨哨贴着锁骨晃了一下,哨口磕在衣领的铜扣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她低头看裂缝,倒影里的石台上,母亲手里的第九条锁链断口处,黑雾已经凝出了第五只脚,脚趾上的人脸换了一张——是赵四的脸,嘴角咧到耳根,嘴里咬着半截铜钱。
“下去。”阿依把断指处的绷带重新缠紧,绷带尾端塞进掌心,握拳时指节发白。“我母亲在等。”
陆九喧咬住长剑,左手结印,右手法剑往裂缝里一插。桃木纹爆出一线青光,光顺着铜钱光桥往下走,照出缝底的石阶——倒悬的石阶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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