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壁上的凿痕在陆九喧肩头蹭过去,粗粝的石面勾住衣料,扯出一道毛边。他侧身往下探,左脚踩实了石阶才移右脚,石阶面上的防滑纹早被磨平了,只剩几道浅槽,槽里嵌着黑泥,踩上去滑腻。阿依跟在他身后两步远,右手一直按在胸口骨片的位置,指头攥着衣料,指节发白。
石阶转到第三圈时,井水翻涌的声音从脚下三丈处升上来,混着铜柱渗水的滴答声。陆九喧的左手按在长剑铜柄上,柄上缠的麻布条已经松了半圈,他拇指把布条往紧处推了推。石室地面比井底高一尺,铜柱立在中央,柱面上的字在暗处泛着暗光。他偏头看阿依,阿依正低头看脚下石阶,石阶往左偏了——原本顺时针转的螺旋,过了第二丈深就变成了逆时针。
“方向变了。”阿依说,声音压在喉咙里。
陆九喧没接话,右手从背后抽出桃木法剑,剑尖朝下点在石阶面上。剑尖触石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,像指甲弹在空碗沿上。他手腕一沉,剑尖在石面上画了一道短痕,短痕里渗出一线极淡的光,光往左偏。他抬眼看阿依,阿依正把骨哨残片从怀里摸出来,残片贴在石壁上,壁面传出极细的共鸣声。
“左边。”阿依说。
石阶尽头是石室北墙。墙面上有一道暗门轮廓,门缝里嵌着干苔,苔面裂成碎块,碎块边缘翘起来,像干透的树皮。陆九喧走过去,桃木法剑的剑尖挑开门缝里的干苔,苔块掉在地上碎成粉末,粉末里混着细沙。门缝里透出冷气,冷气里带着铁锈味和一种干焦气,像骨头在火堆边烤过之后留下的味道。他把桃木法剑收回背后,左手抽出长剑,剑尖抵在暗门轮廓左侧,右手按在门缝边缘,肩膀顶住门板往左推。暗门动了一下,门缝里掉下更多干苔和细沙,沙粒砸在他鞋面上。
阿依忽然伸手按住他的小臂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说,蹲下去。
暗门底部的门缝比上面宽,缝里嵌着一片碎骨,骨片半埋在干苔碎末里,只露出一个弧面。阿依用指尖把骨片拨出来,骨片正面朝上,上面有一道抓痕——抓痕从骨片左端斜切到右端,痕底是深褐色的,边缘发白。她把骨片翻过来,背面也有一道抓痕,两道抓痕方向相反,像被人用两根手指从两面同时抠进去。陆九喧蹲下来看,骨片上的抓痕和骨哨残片断口的纹路走向一致。
“我哥的。”阿依说,把骨片攥在左手心里,右手把骨哨残片收进怀里。
陆九喧站起来,肩膀重新顶住门板。这次他推得更用力,暗门往左滑开半尺,门后是一条甬道。甬道比井壁窄,两侧壁面上嵌满铜镜碎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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