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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6、匾额上的裂痕(第1/4页)

陆九喧从太和殿西侧的回廊翻进来时,左手腕先着地,袖口在汉白玉台阶边沿蹭出一道灰印。他蹲在廊柱阴影里,右手从怀里摸出铜钱,铜面一贴掌心就烫起来,热度从边缘往中心聚,像有人拿烟锅在铜面上画圈。阿依跟在半步后头,罐子留在枯井边交给毒娘子看管,她只带了骨哨残片和腰间皮囊,落地时脚尖先探再踩实,砖缝里的积灰没腾起来。周铁山最后一个翻进来,左腿使不上力,落地时右手撑了一下地,铜牌在掌心硌出一道红印,他咬着后槽牙没出声。

殿内空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三十六根金柱撑起穹顶,柱础上的龙纹被香火熏得发黑,地砖缝里嵌着干涸的蜡泪和碎香灰。匾额挂在殿顶正下方,离地三丈多高,蓝底金字,“建极绥猷”四个字在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的那点光里泛着暗沉。匾额木框的漆面裂了细纹,边角有一处磕碰,露出底下发白的木茬。

陆九喧站在殿中央,仰头看匾额。铜钱贴在手心已经不烫了,热度退干净,只剩铜面本身的凉。他从怀里摸出桃木法剑,剑身七寸长,桃木纹路里嵌着朱砂。他咬破左手食指,指腹在剑身上画了一道隐身符,符尾收笔时血珠渗进木纹,整把剑泛了一层极淡的青光。他把符光往阿依和周铁山方向一推,光罩住三人,殿内光线暗了一瞬,随即恢复原样。

阿依走到匾额正下方,仰头目测高度。她解下腰间麻绳,绳头系了个活扣,甩上去套住匾额右侧的铜钉,绳身绷直后她双手交替往上攀,脚掌蹬在金柱的榫缝上借力,整个过程没发出声响。攀到匾额高度时她偏身翻上木框,膝盖抵住框沿,左手从皮囊里摸出骨哨残片。

“背面有裂痕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从上面传下来时被殿内空间拉长,尾音散在柱廊间。

陆九喧站在下方,左手搭上长剑柄。周铁山靠在最近的金柱旁,铜牌攥在右手,指缝里夹着那截麻绳头,绳头毛刺扎着虎口。他仰头看阿依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
阿依把骨哨残片贴近匾额背面。裂痕从木框左上角斜劈到右下角,宽处能塞进一根手指,裂口边缘的木茬发黑,像被火烧过又浸了水。裂痕深处渗出暗色液体,一滴一滴往下落,落在金砖地面上,砖面立刻凹下去一个指头大的洞,洞口边缘冒起细烟,砖粉簌簌往下掉。阿依侧身避开滴落的液体,左手把骨哨残片对准裂痕中心插进去。残片卡进裂缝时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,裂痕渗血停住,但残片边缘开始发软,缺口处的金色暗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,木柄部分像蜡一样慢慢化开,融化的木浆顺着裂痕往下淌。

“撑不了多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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