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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5、雾里的跳跃声(第1/5页)

雾从江面立起来,像一堵移动的墙,把猪槽船前后隔成两截。阿依的骨哨残片刚举到唇边,第一只独脚已经从右侧树梢跃下,落在船尾三尺外的浅水里,水花溅上船舷,泥点落在阿依手背上。她没擦。

紧接着第二只、第三只从左侧崖壁跳下,斗笠压得低,紫檀拐杖点在水底卵石上,发出短促的磕碰声。第四只落在船头正前方,单腿撑在水里,脚掌朝后翻,青灰色的皮肉上沾着水草碎屑。第五只没跳,它站在岸边那棵歪脖子老榕树的横枝上,体型比其余四只大出一倍,斗笠边缘破了一道口子,青面巨唇间叼着一枚铜牌,铜牌边缘的齿口在雾里泛着暗光。

陆九喧认出了那枚铜牌。沈采办在渡口递过来的那枚,正面云纹,背面“营造司”三字。现在它被叼在独脚嘴里,铜绿被口水浸得发亮。

阿依把草药布从腰间扯下来,浸进江水,布面吸饱水后沉甸甸的。她将布条缠在船桨上,缠了三圈,桨柄末端留出一截布头,她从火折子里吹出明火,点燃布头。火把烧起来,草药布里的汁液被火一烤,冒出青白色的烟,烟里带着一股辛辣的草腥味。她左手举火把,右手攥着船桨,桨叶上的火苗被江风吹得歪向一边,照亮了船尾那只独脚的斗笠边缘。

毒娘子没动。她站在船尾掌舵的位置,左袖管搭在船舷上,根须从布缝里伸出来,贴着船板往水里探。她从右袖中摸出三只蛊蝶,蝶翅在掌心扑了两下,磷粉簌簌往下掉,落在她指缝里。她把手一松,蛊蝶飞进雾中,翅膀上的磷粉散开,像三团浮在空中的碎星,照亮了独脚轮廓的边沿。磷粉的光是冷绿色的,照出独脚身上黑毛的走向,毛尖上挂着细小的水珠。

领头独脚发出怪笑。笑声从它巨唇间挤出来,像竹片刮过粗陶罐底,刺耳,但又有一种奇怪的韵律,一高一低,一长一短。笑声在雾里弹了两下,阿依的引路蝶从骨哨残片中飞出来,悬在她面前,翅膀剧烈震颤,白光忽明忽灭。阿依的左手跟着抖了一下,火把上的布头差点掉下来。

骨哨残片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响动。那声音像有人用指甲刮了一下薄骨片,短促,微弱,但阿依听见了。她哥的魂魄在残片里,被独脚的笑声逼得发出哀鸣。她咬住下唇,牙齿陷进唇肉里,没出声。

陆九喧咬住长剑剑柄。铜剑的护手卡在他齿间,舌根尝到一股冷铁味。他左手抽出桃木法剑,右手从腰间拔下长剑,剑尖朝外。雾里三只独脚同时跳起来,单腿蹬地的力道把水底的泥浆翻上来,黑水混着腐叶在船底扩散。他左手长剑平推,剑刃贴着一只独脚的斗笠边缘削过去,斗笠被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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