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插进土里,入土三寸。拐杖表面有反复摩擦的痕迹,杖头刻着独脚五郎的标记,但标记被人用刀刮过,刮痕和布片上的一样新。
陆九喧蹲下去,握住杖头往外拔。拐杖从土里抽出来时带出一截根须,根须缠在杖身底部,他把根须扯掉,把拐杖横在膝盖上。杖身有七道深浅不一的磨痕,分布均匀,像是被人长期拄着走路磨出来的。他从怀里取出铜页账册,翻开封底,把拐杖杖头贴在封底内侧的压痕上——杖头形状和压痕完全吻合,连杖头边缘的一道缺口都对得上。
“这根拐杖的主人翻过这本账册。”陆九喧把拐杖放下,手指按在账册封底的压痕上,“翻了很多次。压痕边缘的纸纤维都磨平了。”
阿依没接话。她站在小径入口,骨哨贴在唇边,没吹。哨口朝小径方向倾斜,哨身震了一下,震感传到指腹,比在谷壁上那次弱了一半。她把骨哨从唇边拿下来,攥在掌心,往小径里走了两步。小径尽头有一棵歪脖子榕树,树干从半腰分叉,枝丫上架着一座简陋的树屋——木板拼的墙,芭蕉叶盖的顶,一架竹梯从树屋门口垂下来,梯脚插在泥地里。
阿依抓着竹梯往上爬,梯子晃了一下,她停住等梯子稳了再继续。爬到树屋门口,她推开半掩的木板门,屋里光线暗,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洞透着光。靠墙有一张竹桌,桌上放着半壶茶,壶嘴还在冒热气。茶壶旁边压着一张字条,纸边卷曲,墨迹还没干透。阿依把字条拿起来,凑到窗洞的光线下看——字迹歪斜,笔画末尾带钩,是毒娘子的笔体。
“铜球归位前,勿信赵小婉。”
她把字条翻过来,背面空白。陆九喧从竹梯爬上来,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茶壶上。壶身是粗陶,壶盖缺了一个角,壶嘴内壁积着深褐色的茶垢。他拿起茶壶,揭开壶盖,壶底沉着薄薄一层暗褐色粉末,和空地上粗陶碗里的粉末一样。他把茶壶凑近鼻尖,鬼面花的苦味混着铜腥气。
“毒娘子的配方。”他把壶盖盖上,放回桌上,“但她已经化成铜球了。铜球在铜柱里,铜柱沉进地面,她不可能出来写字。”
阿依把字条折好塞进怀里,走到树屋角落。角落里堆着几捆干草,草堆下面露出一截木柄。她把干草扒开,底下是一根紫檀木拐杖,杖头刻着独脚五郎的标记,但杖身有反复摩擦的痕迹,比小径入口那根更旧,磨痕更深。她拿起拐杖,杖身比小径那根轻了半截,杖头边缘的缺口也对不上账册封底的压痕。
“这根不是账册主人的。”她把拐杖递给陆九喧,“但也是独脚的拐杖。两根拐杖,两个独脚,一个翻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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