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的靴底踩在铜锈壳上,碎渣往两侧分,露出底下黑湿的泥。她跑出去七步,铜球滚过的痕迹突然断了——锈壳上只剩一道浅浅的印子,像被什么东西从半空截走。她蹲下去,指腹按了按印子边缘,铜锈粉沾上来,指缝里嵌着细碎的绿。骨哨在掌心震了一下,哨口朝谷底方向偏了半寸。
“它进柱子里了。”她没回头,声音被雾削掉一半。
陆九喧左手长剑从腰间拔出来,剑刃在铜锈雾里泛着青灰。他往前踏一步,右脚踩住一道正在凝聚的虚影——斗笠轮廓刚成形,紫檀杖还没显出实物,他剑尖往下一钉,虚影从头顶裂开,像布帛被撕成两半,散成铜锈色的碎末落在地上。右手桃木法剑在空中画了一道横符,铭文从剑柄往剑尖依次亮起,雾里其余虚影同时定住,轮廓开始发虚,斗笠边缘化成锈水滴下来。
“十一只。”陆九喧把长剑从地面拔出来,剑刃上沾了一层铜绿。他用袖口擦了一下,铜绿蹭在粗布上,留下一道暗色印子。谷底凹地的全貌从雾里露出来——圆形,直径约莫二十步,地面铺着打磨过的青石板,缝隙里填满铜锈。中央竖着一根铜柱,柱身有两人合抱粗,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凹槽,凹槽里嵌着铜钱。铜球已经嵌进柱顶的凹槽,柱身从顶往下逐层亮起,亮到一半时停住,铜钱上的文字开始往外浮。
阿依走到凹地边缘,脚底石板突然往下沉了半寸。她退回来,蹲下看石板缝隙——缝里涌出极细的水线,水色发绿,带着铜腥味。她抬头看铜柱,柱身亮到三分之二处,那些浮出来的文字在空中排列成行,从柱底往柱顶攀升。
“账本。”陆九喧走到她身侧,左手长剑插回腰间,右手从怀里摸出那卷录音铜片。铜片背面“债主非鬼”四个字在柱光映照下渗出铜绿,字迹边缘像被水泡过。他把铜片翻到正面,表面有细密的刻痕——是周铁山用蛊虫□□写的字,笔画极细,肉眼几乎看不清。他举起铜片对着柱光,刻痕投在铜柱表面,与柱上浮出的文字逐行重合。
“周铁山把最后一页账本刻在铜片上了。”阿依站起来,右手攥着骨哨,哨口对准铜柱方向。哨身震了五下,间隔均匀,第六下没来。她把骨哨凑近耳朵,听见哨腔里有极细的回声,像有人在远处吹同一支曲子,但调子完全不同——她的骨哨是苦聪王族的送魂调,那个回声却是单音重复,三长两短,停顿,再三长两短。
“我哥的哨子。”她把骨哨从耳边拿开,指节发白,“他在应答。但应答的方式不对——这不是苦聪人吹哨的规矩。”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插在脚边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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