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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、会馆账房(第1/4页)

会馆在城南一条窄巷尽头,门脸朝西,青砖墙上爬着半枯的藤。门楣挂一块褪色木匾,上书“盐商议事”四字,漆皮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。陆九喧推门进去时,门轴响了一声,声音往里传,没人出来迎。前厅摆着八张方桌,桌面油亮,是常年搁茶碗磨出来的。墙角立着一面屏风,屏风后面的楼梯口挂着一盏油灯,灯芯烧得只剩半寸,火苗缩在灯罩里,照不亮楼梯。

阿依走在前面,脚步轻,鞋底踩在方砖地上几乎没有声响。毒娘子跟最后,骡子拴在门外,缰绳系在门环上,骡子打了个响鼻,蹄子刨了两下门槛石。三人穿过前厅,往后面走,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阔——后院比前厅大两倍,青砖铺地,砖缝里长着细碎的苔。正北是三间敞房,门板全开,里面摆满木架,架上堆着账册和算盘。但陆九喧的目光落在脚下。

地砖是铜钱铺的。

密密麻麻的铜钱嵌在青砖之间,钱面朝上,方孔里填着灰浆。铜钱排列成行,行与行之间隔着一指宽的砖缝,砖缝里也有铜钱,钱缘相叠,像鳞片。整片院子铺了约莫两丈见方,铜钱在暮色里泛着暗黄的光,踩上去不晃,但脚底能觉出钱面的弧度。陆九喧蹲下来,右手桃木法剑的剑尖点在一枚铜钱方孔上,孔里的灰浆是湿的,指尖蹭过时带出一丝黑泥。

“别踩中间那几排。”毒娘子站在月洞门边没动,声音压得很低,“铜钱是活的,踩错了会响。”

阿依往旁边让了一步,低头看自己刚才踩过的位置——三枚铜钱叠在一起,钱面朝下,背面铸着独脚图案。她蹲下去,手指悬在铜钱上方没碰,抬头看毒娘子。毒娘子从布袋里摸出那枚剩下的鬼面花种子,放在陆九喧手心里,种皮裂口比之前更大,黑色粉末从缝里漏出来,沾在陆九喧掌纹里。

“最后一粒。”毒娘子说,“涂上,看账房。”

陆九喧把种子放在铜钱方孔上,用剑柄碾碎,粉末比前两次更细,像烟灰。他用指尖蘸了涂在眼皮上,刺痛从眼睑渗进去,他闭眼数了三下,再睁开。后院变了——铜钱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黑气,每枚铜钱上方都悬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,线头连向正北敞房。黑线在空气里微微摆动,像水底的水草。他往敞房走,每一步都绕开黑线密集的区域,阿依跟在后面,脚步踩在他踩过的砖缝上。

敞房里三面墙都是木架,架上算盘排成行,每把算盘长约一尺,十三档,每档七珠。但珠子是黑的,不是木头的黑,是那种吸光的黑,凑近看才能分辨出珠面有极细的刻痕。陆九喧站在第一排木架前,桃木法剑的剑尖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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