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声音从废墟底下传出来。
陆九喧手掌一翻,碎石落回地面。他左手拔剑,剑尖指向声音来处。废墟北侧,烧断的梁柱斜插在碎石里,梁柱下面的地面裂开一道缝,缝里往外冒白气。白气贴着地面流动,绕过碎石,聚在陆九喧脚前半步处,凝成一个矮小的轮廓。轮廓从白气里走出来,是一个老妇人,身高只到陆九喧胸口,背驼得厉害,头发全白,编成一根细辫盘在头顶,辫梢插着一根骨簪。她穿一件靛蓝布褂,褂子前襟烧掉半幅,露出里面灰白的里衣,里衣胸口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黑斑,像被什么烫过,黑斑边缘的布纤维卷曲发亮。
毒娘子。陆九喧见过她的画像,在畲比木的兽皮卷里,画的是一个中年妇人,但眼前这个人老了太多。她手里拄着一根藤杖,杖头雕成鬼面花形状,花瓣是活的——藤杖顶端那朵花正在开,花瓣一片一片往外翻,翻到第三片时停住,花蕊里渗出一点透明汁液。她把藤杖往碎石上一顿,杖尾陷进石缝,白气从杖身往外散,散到陆九喧脚边就散了。
“你烧了自己的屋子。”陆九喧把剑收回鞘,声音很平。
毒娘子没看他,目光落在阿依身上,停了两息,然后移开。她走到废墟边缘,弯腰把那截藤条捡起来,藤条在她手里比在陆九喧手里轻得多,她两根手指捏着,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,然后扔回地上。“不烧,它们就会找到这里。我烧了屋子,断了气味,它们以为我死了。”她转过头看陆九喧,眼睛是灰白色的,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,“但你们来了。你们身上带着独脚的眼线,走到哪里,它们就看到哪里。”
阿依站起来,布袋口收紧。她脖子上骨哨的裂纹里,那颗血珠还在,停在裂口尽头,颜色比之前深了一点。毒娘子看见那颗血珠,灰白眼睛眯了一下,嘴角往下沉。“骨哨裂了。你吹过驱邪曲。”
“吹过。”阿依说。
毒娘子走到她面前,伸手,手指离骨哨还有一寸时停住,指尖微微发抖。她收回手,转身往废墟北侧走,藤杖在地上点出一个个浅坑。“跟我来。你们身上有独脚的眼线,我要让你们看见它们。”
废墟北侧的梁柱下面,碎石被毒娘子用藤杖拨开,露出一个石板。石板只有一尺见方,表面刻着鬼面花图案,花瓣用红铜丝嵌成,铜丝已经氧化发黑,但花纹还清晰。毒娘子用藤杖头在花蕊位置按下去,石板往旁边滑开,露出一个暗窖。暗窖入口很窄,只容一人侧身进入,窖壁是夯土,土里掺着碎陶片和炭渣。毒娘子先下去,藤杖先进,然后身子,最后是头,白发辫从窖口消失时,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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