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独脚五郎君的声音忽然变成赵四的腔调,沙哑,带着烟嗓,“他女儿在我手里,他拿魂换的。你们马帮的规矩,人死债消。赵四的债没消,他女儿接着还。”
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地上提起来。剑尖离地三寸时,他右脚往前踏了半步,鞋底踩在石板断口边缘,碎石在脚下碾出细响。他左手拇指顶开长剑卡榫,剑身出鞘一尺,寒光在青灯下切出一道白线,照出石臼底部藤根上绑着的一只小布包。布包是蓝布的,角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茶花,赵小婉身上那件褂子的布料。
“赵四的债,赵四还。”陆九喧把长剑推回去,卡榫合拢,“你放人,匣子给你。但残片不在我手里。你让我看一眼匣子里的东西,我告诉你残片在哪。”
独脚五郎君的青眼珠转了一下。它把拐杖横过来,杖头挑开石臼旁一只藤筐的盖子,筐里放着红木匣子,匣盖半开,里面铺着黄绸,绸上放着一截灰白的骨头,骨头两端有整齐的切口,像被锯断的。骨头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,裂纹里嵌着暗金色的东西,在青灯下反出碎光。
“王族腿骨。”独脚五郎君用拐杖点了点骨头,“哀牢古国最后一任王的右腿。我找了七代人。你师父偷走钥匙,封印打不开,我拿不到腿骨。现在钥匙在你这。你把三块残片给我,我打开封印,腿骨归位,诅咒完成。你换两条命,我换一个解脱。”
阿依忽然开口。她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:“你和我兄长立过约。苦聪王族的血约。你不得主动伤苦聪人。赵小婉不是苦聪人,刘三是汉人,你拿他们威胁我们,不算违约。但你刚才说‘你换两条命’——你要陆九喧的命,这算不算主动伤人?”
独脚五郎君转头看她。青眼珠在斗笠阴影里亮了一下,像两颗被风吹旺的炭。“苦聪公主。”它用拐杖在石板上画了一道弧线,弧线一端连着石臼,一端指向崖边,“你兄长跟我立约时,用的是他自己的指骨。骨哨在你脖子上,契约在他骨头里。他自愿跟我走,契约不成立。他自己选的。”
阿依的拇指从骨笛笛孔上移开。她脖子上的骨哨贴着锁骨,牙白色,哨口有一道细裂纹,裂纹里渗出一粒暗红的东西,像干了的血珠。她没说话,但骨笛从唇边垂下来,笛尾在腰间布袋上磕了一下,布袋里两块残片撞出闷响。
“你身上流着王族血。”独脚五郎君忽然把斗笠转向陆九喧,青眼珠定在他脸上,“你师父没告诉你?他带你进哀牢山那年,你发高烧,他在你手腕上割了一刀,把你的血滴在残片上。残片认了主,封印才松动。你以为你是来送匣子的?你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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