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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、义庄夜变(第2/4页)

体温焐得发暗。他看了陆九喧一眼,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话,转身去安排马帮弟兄。五个马脚子分两组,三个睡西墙下,两个守夜,火堆架在院子正中,离正堂门槛三步远。火点起来,湿柴冒白烟,烟贴着地面往东飘,绕过正堂山墙,钻进墙后那片枯竹林,竹林里传来竹节相撞的脆响,像有人用指节敲竹竿。

阿依坐在火堆北侧,背靠枯柏,骨笛横在膝上,笛孔朝上。她从怀里摸出那块绿松石,石头上的裂纹被体温焐得发白,裂缝里渗出一点绿末,沾在指腹上。她没擦,把石头收回怀里,抬头看正堂。正堂门框上那张符纸在烟里若隐若现,纸面有一小块暗斑,像被水洇湿。她站起来,走到陆九喧身侧,脚步很轻,草鞋底踩在青砖上没声音。

“正堂里有东西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陆九喧能听见,“我闻到了,和独脚庙里一样的味,铁锈混着烂花。但比庙里淡,像被什么压着。”

陆九喧没回头,目光停在正堂破窗上。窗纸窟窿里透出的暗光中,有一根细丝垂下来,白色,半透明,丝头挂着一滴露水,露水映着火光,亮了一瞬,然后被风吹断,丝缩回窗内。“符纸压住了。今夜它出不了正堂。你睡火边,骨笛不要离手。”

阿依没动。她看着那根丝缩回去的方向,右手无意识地摸到领口,骨哨贴着锁骨,指骨冰凉。“我哥的骨哨,在独脚庙里响过。刚才那根丝,和骨哨上的纹路一样,都是螺旋的。我哥的指骨被磨成哨子之前,上面就有这种纹。”

陆九喧偏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火光从侧面照过来,他左脸亮,右脸暗,鼻梁在中间切出一道直影。他张了张嘴,没接话,从布袋里摸出那半枚铜钱,断口朝上放在掌心。铜钱在火光里泛暗红,断口边缘有一层薄绿,是铜锈,但锈色太新,像刚长出来的。他把铜钱翻了个面,背面有一道细痕,和赵四烟袋锅上的磕痕方向一致。

“赵四的铜钱裂了,但裂口对得上。”他把铜钱收回布袋,“石像炸裂的时候,他在独脚庙里留了东西。那半枚铜钱是钥匙,不是钱。”

阿依看着他把铜钱收好,没再追问。她退回枯柏下,坐回原位,骨笛重新横在膝上。火堆里湿柴烧塌了一截,火星溅到她脚边,她没躲,赤脚趾缩了一下,灰沾在脚背上。

入夜后,铅云压得更低,月亮只在云缝里露了一次脸,光惨白,照得院中青砖像铺了一层霜。守夜的两个马脚子坐在火堆南侧,一个用刀削竹签,一个把烟袋锅在鞋底磕,磕出来的烟灰落在砖缝里。陆九喧靠西墙坐着,桃木法剑横在膝上,长剑连鞘立在身侧。他没睡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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