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。她看见畲比木膝上的藤杖,又看见矮桌上扣着的陶碗,最后目光落在父亲脸上。她站起来,赤脚踩在火塘边的灰土上,脚趾缝里嵌进黑色的灰。
“给我。”阿依伸出手,掌心朝上,手指微微张开。她声音哑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“第三块残片,给我。”
畲比木的指节在藤杖上收紧,绿松石从蛇嘴里被挤出来,滚到熊皮垫上,转了两圈停住。他抬头看阿依,眼白浑浊,瞳孔缩成针尖。“你以什么身份要。”
“苦聪公主。”阿依把手收回来,骨哨攥进掌心,指骨硌着掌纹。“我哥被掳走那年,你站在寨门口三天三夜,第四天你回来,把寨门关了。你告诉族人,你哥死了。可骨哨是他自己斩断指骨留给我的。他走的时候没死,他是跟着独脚走的。”
火塘边六个猎手同时动了一下,弩机上的竹箭互相碰出细响。畲比木的藤杖从膝上滑下去,杖头磕在桌角,正是那道新划痕的位置,又添了一道白印。他没去捡,两只手空着放在膝上,指头在抖。“你哥走的那天晚上,独脚围了寨子。你哥站在寨墙上,独脚五郎君在雾里喊他的名字。他说,用他一个,换全寨。他斩了左手小指,骨哨丢下来,人跳下寨墙。雾合上,什么都没了。”
阿依的脚在灰土上挪了半步,脚底沾着的灰簌簌往下落。她没说话,骨哨攥得更紧,指骨边缘在她掌心压出一道红痕。陆九喧从桌腿旁拿起桃木法剑,剑身贴着后背,烫意从脊椎往上走,走到后颈停住。他走到矮桌前,把扣着的三只陶碗翻过来,碗底各有一道刻痕,三块残片拼合的纹路。他把碗按原样扣回去,转身面对畲比木。
“茶马古道的规矩,”陆九喧说,右手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一枚铜钱,放在矮桌上,铜钱边缘有磕痕,正是赵四那枚。“立血契。我进祭坛,三日内救出你儿子,救出赵小婉,救出所有被掳的活人。救不出,我自断一臂。残片归我,你出猎手帮我守寨门。”
畲比木看着那枚铜钱,又看陆九喧的脸。火塘烟在他两人之间打转,畲比木的鼻翼翕动,闻到了什么。他弯腰捡起藤杖,杖头蛇嘴空了,绿松石还嵌在熊皮垫的毛里。他用杖尾在地上画了个圈,圈里写了三个苦聪文字,陆九喧不认识。“血契我认。但你要带阿依去。她认得祭坛里的路,她哥当年画过图,刻在她骨哨内侧。”
阿依把骨哨翻过来,凑到火塘光里。指骨内侧果然有细密的刻痕,像地图,像河道,像树根。她看了很久,把骨哨挂回脖子上,指骨贴着锁骨,冰凉。
畲比木从熊皮垫下摸出一块青铜残片,残片边缘断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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