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蹲下来看那条缝,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两道线。她抬头看陆九喧,布条上面的眼睛眯了一下:“左边是生路。花矮,说明下面有东西克它。可能是水脉,也可能是石头。右边那些高的,根扎得深,下面土是空的,踩上去会陷。”
陆九喧没急着走。他从腰间摸出陶罐,倒出一颗黑丸子,捏碎了撒在左边那条缝的入口。药粉落在泥上,泥面冒了一层细密的白泡,几息之后泡破了,泥色从黑变灰。他点点头,把陶罐收好,长剑出鞘,剑尖点着地往前走。阿依跟在他身后,骨笛横在嘴边,没吹,但嘴唇贴着笛口。
两人走进花丛缝里,鬼面花的叶子蹭着他们的裤腿。陆九喧的剑尖拨开一丛矮花,花根下面露出一块石板,石板上刻着纹路,和独脚庙里矮墙上的石块一样,青灰色,凿痕整齐。石板中间有个凹槽,槽里积着黑水,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膜。他用剑尖挑了挑油膜,膜下面有东西在动,细如发丝,白色,一碰就缩回石缝里。
“别碰水。”他说。
阿依已经绕到石板侧面,蹲下去看石板边缘的纹路。她用手指顺着纹路摸了一圈,停在某个位置,抬头说:“这石板是盖板,下面有空间。纹路是封禁用的,和骨笛上的刻纹一样,但方向反了。”她站起来,把骨笛从嘴边拿开,笛口对着石板,“要吹吗?”
陆九喧还没回答,花丛深处传来一声笑。那声音又尖又细,像用指甲刮瓷碗的边,从四面八方往耳朵里钻。鬼面花的花瓣在笑声里抖了抖,花心里的黏液冒了个泡,泡破了,散出一股甜味。陆九喧屏住呼吸,左手长剑横在身前,右手抽出桃木法剑,剑身上的烫意猛地窜上来,掌心像握着一块烧过的石头。
“别吹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它在等笛声。”
阿依把骨笛收回腰间,另一只手从布袋外侧抽出一把短刀。刀刃上涂着绿色的汁液,是她进峡谷前捣的鬼面花幼叶。两人背靠背站着,花丛里的笑声停了,但花瓣还在抖。陆九喧盯着左边崖壁,那里有一片苔藓从顶上垂下来,苔藓后面有东西在动。不是蝙蝠,蝙蝠没这么大。
苔藓被拨开了。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,手指细长,指甲发黑,手腕上缠着红绳,绳上串着三枚铜钱。手之后是胳膊,胳膊之后是肩膀,肩膀之后是一张脸。那张脸从苔藓后面探出来,是个老妇人,头发全白,用一根骨簪绾着,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她身上穿的是苦聪人的黑布短褂,但褂子上的绣纹已经褪色,只剩下浅浅的印子。
“两个小娃娃,走到我花圃里来了。”老妇人说,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喝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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