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烟遮了一下,又亮起来。
洞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,凿在岩层里,每级台阶都窄,只容半只脚。台阶表面磨得发亮,中间凹下去,像被无数双脚踩过。陆九喧先下去,阿依跟在后面,艾草烟在头顶散开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台阶上,一高一矮,随着台阶往下走,影子越拉越长。
台阶走到底,是一间石室。石室不大,顶多容七八个人并排站。正对台阶那面墙上凿了一个龛,龛里坐着一尊像,石头的,比人矮半截。像的脸被凿平了,五官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,但身体还在,一条腿盘着,另一条腿从膝盖以下断了,断口处磨得光滑,像被反复摸过。像身上披着一件布褂,灰蓝色,和马脚子穿的一样。布褂前襟别着一枚铜扣,扣面上刻着一个“赵”字。
阿依的艾草烟在像前打了个旋,散开。她走到像前,伸手把布褂掀开一角。像的断腿下面压着一块木牌,紫檀木的,牌面上用刀刻了三个字,笔画粗,刻痕里嵌着黑泥。阿依凑近看了,回头对陆九喧说:“独脚庙。”
陆九喧站在石室中间,看地面。地面是整块青石铺的,石面上刻着纹路,从像的底座往外辐射,像水波。纹路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,干了,结成硬壳,踩上去不粘脚。他蹲下去,用剑尖挑了一点,凑近闻,铁锈味,但混着香灰。阿依走过来看了一眼,说:“祭坛。血祭过的。”
石室左边还有一个门洞,比台阶口宽些,门框上挂着藤蔓,从顶上垂下来,叶子已经枯了,卷成细条。陆九喧拨开藤蔓,门洞后面是一条短廊,廊壁上凿着壁龛,每隔两步一个,龛里放着陶罐,罐口都用泥封着。阿依打开最近一个,罐里是干了的草药,颜色发黑,但形状还能认出来,鬼面花的叶子。她把罐子放回去,没再动其他的。
短廊尽头是一间更大的石室,顶高,手伸不到。石室中间摆着一张石案,案上供着东西。陆九喧走近看,案面上一层灰,灰上有手印,新鲜的,指头印比他的小一圈。手印旁边摆着三样东西:一截青铜残片,纹路和他师父遗物一模一样;一把铜钥匙,齿口复杂;还有一块布片,灰蓝色,边缘割得整齐,和坡上灌木挂的那片正好拼上。
阿依拿起青铜残片,翻过来看背面。背面刻着半个人形,只有上半身,头戴高冠,手里握着一根杖。她手指在刻痕上摸过,抬头看陆九喧:“和你手里那块能拼上。”陆九喧把自己那块从怀里摸出来,两块残片放在案面上,断口对在一起,纹路续上了,人形完整,但杖头部分还缺一块。
“第三块在畲比木手里。”阿依说。她把残片收回布袋,又拿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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