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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骨哨无声(第1/5页)

陆九喧是被草叶上的齿痕硌醒的。他靠着墙睡,桃木法剑横在膝上,剑柄缠布里那片草叶不知什么时候滑出来,叶尖抵着他手腕,露水早干了,齿痕却还在,像一排细小的牙印嵌在叶脉里。堂屋的火把灭了大半,只剩墙角一根还在冒烟,烟柱细而直,被门缝进来的风拉成一条灰线。

周铁山不在屋里,红木匣子也不在,桌上只有那块铜牌压着一张草纸,纸上画了个圈,圈里写着“卯时”。陆九喧把草叶收回剑柄缠布,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。门外雾比昨夜薄了些,但天没亮透,坡下的骡马在雾里喷鼻,铜铃声断断续续,像被人捏着铃舌放开的。

他数了数骡马,十七匹,一匹没少。马脚子们蹲在坡边啃干粮,没人说话,有人拿刀削一根树枝,削下来的木屑落在鞋面上也不拍。周铁山站在坡顶一块石头上,背对着营地,手里捏着烟斗没点。陆九喧走过去,周铁山没回头,只说:“赵四的铺位空了。他的骡子还在,驮子没动,人没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守夜的没看见他走。天快亮时有人去解手,发现他铺盖卷着,底下压了块石头。”周铁山把烟斗塞回腰间,转过身来,脸上看不出什么,“铜牌你收了,三天从今天算。你往哪走?”

陆九喧没答。他蹲下来,在赵四铺位旁边的泥地上看。泥里有半枚鞋印,前掌深后跟浅,是往坡上走的。鞋印旁边有一道拖痕,很细,像拐杖头戳出来的。他伸手比了比间距,一步跨得比常人宽出半尺。独脚五郎的拐杖,紫檀木,杖头有铜箍。他站起来,往坡上看。坡上那片黑林子还在雾里,但雾薄了之后能看见林子边缘有几棵倒伏的树,树皮被剥了一圈,露出白生生的木质。苦聪人剥树皮取药,阿依昨夜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。

“我进山。”陆九喧说,“三天之内不管找没找到,铜牌还你。”

周铁山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扔过来。陆九喧接住,袋口松开,里面是几块干茶和一小包盐巴。“马帮的规矩,进山不空手。”周铁山说完就转身往骡马那边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,没回头,声音粗而低,“赵四跟了我十二年。他家里还有个闺女,叫小婉,十四岁。你找到他,不管人怎么样,给我个准信。”

陆九喧把布袋系在腰间,朝坡上走。雾在他身边散开又合拢,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。他走了约莫半里路,在一棵倒伏的树旁停下。树皮剥口很新,断面上渗出的树汁还没干,手指一碰就拉丝。树根旁边的泥地上有一片踩倒的蕨草,草叶朝一个方向倒,像被什么从上面跳过去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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