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了落梅楼,外面还是很热闹。
辛鱼珠被安了个疑犯的名头,但尚未定罪,年纪又小,差役们便没有押着她徒步穿行街巷。而是让酒楼的人找了辆驴车,拉她去郡府。
她坐在车里,随着车身摇晃,渐渐闭了眼。
想蔺照夜,想蔺殊,想那几位脾性各异的老爷,也想泾县治所里吃茶喝酒的谢弄舟。
燥热的气息,裹着零零碎碎的闲话,偶尔钻进车帘缝隙来。
谁家的小娘子沿街卖花,热情的小贩一叠声地夸赞刚吹好的糖人。游逛的年轻郎君们品评着方才见到的画作,说是什么真迹,价值百金。
聊着聊着,东拉西扯,提起悬赏太子下落的榜文来。
“寻见太子也是一百金……如今还没听见信儿,怕是凶多吉少……”
“嘘……这话可不能乱讲。我听我爹说,那位陈将军得了旨意,寻不见太子回不了京口,他心情不好,万一听见我们编排此事……”
驴车拐了弯,喁喁细语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陈……寻人……在江乘……快到宛陵……”
后头的话,再听不见。
驴车停在郡府侧门。辛鱼珠被差役请下车,拎着过了几道门,锒铛入狱。
左看看,右看看,郡狱的牢房比起泾县更体面。宽敞半丈,睡觉的茅草也没那么潮。
而且还有个破絮的屁垫。
辛鱼珠一屁股坐下来,瞪着昏暗的牢房,半晌,竟然怀念起泾县热闹的夜晚。
但凡有个人跟她一样倒霉,住这儿陪她呢?
哪怕是短命的陆不疑也好啊。心情不好还能打一顿。
可惜陆世子离开泾县后就没再出来闹腾了。辛鱼珠和蔺晦躲在昌平堂捣药的时候,也曾听说宛陵城内有座特别漂亮的园子,那陆世子就住在园子里休养,每天过得可滋润。
而辛鱼珠一直在坐牢。不是坐这个牢,就坐那个牢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?”她唉声叹气捂住脸,“当会计真的很命苦。”
下一刻她又把手拿开。
掌心指缝还有血腥味儿,干涸的血污趴在肌肤缝隙里,搓一搓就掉成渣。
待她把两只手都搓干净,蔺三老爷带着四老爷来了。
真是世风日下,纲常败坏,两个不做官的老爷进郡狱如入无人之地。
而且还审她!
“辛隅竹,你怎么就这般好命?”四老爷声音阴森森的,脸上的褶皱也显得鬼魅,“你次次逢凶化吉,无论在庄子还是到外边儿,都好端端地赖活着。”
辛鱼珠总算见到活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