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航行知识、乃至蕃商的生活习惯。
“尚相公,这套制度若能推行二十年,广州港的课额能翻三番,大小商人都不必受官员层层盘剥,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制度了!”
他犹记得青年眼中光亮灼人,满是为变法出力的欣喜。
将人夸赞一番,他终究半是教导半是勉励:“制度能约束人心,但根除不了贪婪,终究是要靠你这样的人去改良维护的。”
李序卿倍受鼓舞,随即郑重行礼:“晚辈谨记。”
如今二十年过去了,哪怕陈安继并未细说,他也能猜到如今广州市舶司是个什么状况。
一个掌握整套制度规则的人如果利用制度去牟利,那对治下造成的影响是毁灭性的。
驿站里传来锅勺碰撞的声响,驿卒在准备晚饭,柴火味混着香气飘过来,勾回了他的思绪。
“想来他做的不好了。”尚谨语气平淡,心里却已想着如何去把人收拾一顿。
陈安继的嘴唇动了动,再没说出一句话。
岂止是不好,简直让他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噩梦,甚至比二十年前更严重。
隆兴变法前,他刚接手家里的船,头一趟出海回来,市舶司的吏员上船点货,一船香料抽三成,博买又要五成,剩下的还要“呈样”。等他算完账,简直是倒赔钱,直呼这生意做不得了。
自尚相公变法后,他每回看商船出海,只觉天都是亮的。
抽解按货值的比例白纸黑字写明;博买改招标,价高者得,官府不得压价;公凭五日办结,逾期可直诉监舶使……
这二十年,他过得忙碌而充实,商行添了六条船,生意欣欣向荣。
然而李序卿去岁到任后,制度还是那些制度,字一个没改,可事情办起来却不是以前那样了。
尚谨并未问细节,也不问为何不告。
即使他设计了多条状告的路,也免不了被堵塞,或是商人们抱着和陈安继一样的想法。
他缓缓站起身,陈安继见状忙上前要扶,被他摆摆手止住了。
“再忍几个月,等他任期满了,也不会好的。”尚谨没有回头,声音混在风里。
陈安继脸上那种商人的圆滑褪去了,露出底下真实的茫然,却又有所猜测,显露出被生活反复捶打后,仅存的微弱希望。
“两年任期,”尚谨继续说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本是为了防止官员扎根太深,结成党羽。可若根已经烂了,再如何更换,树也活不了。”
需得连根拔起,方可重建秩序。
“你何时启程?我同去广州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