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诏觉得自己要被鼻子里呼出来的气给烫坏了,整个人迷迷瞪瞪的。
“跟我走。”
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秦驺抓在了手里,对方半拖半抱地把湿淋淋的幸诏往宿舍带。方萌萌也一路小跑跟在后面。
302宿舍的门很快被推开。
“别傻站着。”秦驺把幸诏按在床边坐下,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外套,“把湿衣服脱了。”
幸诏没什么精力做出反应,他脑袋很沉,眼前的东西都有点晃。
“我让你脱衣服。”秦驺本就不多的耐心很快见底,声音沉了下来。
幸诏慢吞吞抬起头,眼睛蒙着一层水汽,“表哥,我们要没家了吗?”
秦驺没回答他的问题,直接上前一步,“抬手。”
幸诏这才举起双臂,秦驺把t恤的下摆往上一掀,又用外套把他裹了起来。
那外套对幸诏来说太大了,像个麻袋一样把他整个人兜在里面,只有露出那颗湿漉漉的脑袋。
“嘴张开,把药吃了。”秦驺抠出两个药片,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床边。
幸诏乖乖张开嘴含住。
“咽下去。”秦驺喂了他一口水,“这药管用,听话。”
幸诏吞咽得有些艰难,他的嗓子已经肿了,药慢吞吞下去了,苦味却顺着舌根蔓延上来。也许是太苦,也许是身上太难受,他的眼圈一点点红了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滚烫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秦驺的手背上。
秦驺拿着水杯的手僵了一下,“你哭什么?”
这句带着不解的质问,像是按下了海豹身上某个脆弱的开关。幸诏突然就不管不顾,眼泪决了堤一样往外涌。
“都是我害的……”他吸着鼻子,眼泪糊了一脸,“如果我没有逃跑,馆长就不会说要关门,动物们就不会被卖掉……”
他哭得很丑,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,完全就是“梨花带雨”的反义词。
“我是个坏海豹。”幸诏一边哭,一边用手背去抹眼睛,“但我没想让大家都没饭吃……”
秦驺看着这个哭得像个水龙头一样的少年,胸口堵得发闷。
他扯了几张抽纸,在幸诏面前半蹲下来,声音放得很轻,“把头抬起来。”
幸诏听话地扬起脸,眼泪已经把视线完全糊住了,什么都看不清。只能感觉到秦驺的手伸过来,用纸巾在他脸上轻柔地擦着。
“那个……”一直在门口当背景板的方萌萌,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,“小秦同志。”
秦驺头也没回:“有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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