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,驸马回了侯府。”
落在折子上的笔触似流水不曾迟疑,程惟回侯府一事在乔予宁的意料之中,忽而冒出个新盟友他定然是要和旧盟相商,或者说程惟亦知晓自己会知道他回侯府,是以也不做任何隐瞒。
看着墨渍徐徐坠下,她合上折子递给锦言:“交给季照。”
锦言接过折子揣进袖中,“还有一事。”
乔予宁掀眸:“嗯?”
“贵妃娘娘宫中递来口信,邀您于两日后入宫。”锦言道。
乔予宁皱了皱眉:“有说是什么事情吗?”
锦言:“说是替六皇子相看贵女。”
乔予宁若有所思,颖贵妃确实是筹备了场赏花宴,名为赏花实则皆知是择选皇子妃,但前世陪同相看的名册中并未有自己而是淑妃等人,唯一受邀的公主还是淑妃尚未出阁的女儿佳宁公主。
锦言想起这两日的事情,觉得稀奇的同时也不免多了几分担心:“宫中娘娘们知晓您深居简出,除了年节外甚少邀您入宫而且又是这个时候,怕有蹊跷。”她丈过公主神色如常的面容,道:“若不然奴婢寻个理由,替您回绝了贵妃娘娘。”
“不用。”乔予宁知道她在担心什么,怕名为赏花宴实为鸿门宴,但她担心的也没有错,这场相看贵女的宫宴于自己而言,确实是场鸿门宴,“就说我会准时到。”
就算是场鸿门宴,她也必须要去。
如今后宫无中宫坐镇,颖贵妃统领六宫,于私贵妃是长辈,于公则是实权在握的娘娘,若是不去,下一步就是言官参奏,给她安上个目无尊长之名。
更何况这个时点邀赴宴,乔予宁轻轻一笑,应当是为了昨夜之事。
既然如此,她更没有不去的道理。
乔予宁起身行至窗边,院中日光明亮,薄云如絮缓缓浮过,檐下花枝被日光烘得暖意融融,颀长黑影落入,她微微抬眸,就见程惟自院外走入。
他似乎也瞧见了自己,步伐停了下来。
四目隔着院中夏日之色相对,他面色与适才无异,眸子却是冷的,融不进夏日之中。
曾几何时乔予宁自以为自己很懂他,但眼下才惊觉,她从来都没有懂过程惟,不知道他心中在想着什么,亦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。
乔予宁看不明,程惟亦觉得看不透。
他眼睑微掀,透过洒落树枝上的斑驳光影凝着窗前的少女,眼前闪过千秋宴前夕的血红夕阳,与他十三年前所见之景相似至极。
十三年前的未月十四,她在何处,又在做着什么。是在期待着未月十五的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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