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上下一行人赶了一夜的路,又说笑了半天,小辈还能撑着,李老太太却是眼下泛青,骨头疼的坐不住。
众人坐坐也就散了。
老太太看江秀樾病着撑了这么久,嘴皮子泛白,立马使唤几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,用小轿抬了她回去,并嘱咐彩茗看仔细了,若有什么及时请太医。
回到听涛阁,宋妈妈早熬了一锅姜汤,服侍江秀樾喝了,把她严严实实捂到被子里,让她捂着汗好好睡一觉。
彩茗晚上守夜,担心着不敢睡,时不时起来摸一把。
原本还好好的,谁知四更天的时候突然听见几声哭腔。
她赶忙过去一摸,江秀樾额头滚烫,腮颊通红,人早烧迷糊了,弱弱地哭了几声叫了句仲维。
仲维是二爷的字。
彩茗急得流泪,跑去叫醒宋妈妈与彩蘋,再使唤小丫鬟去找府医。
裴临之四更起身上朝,承熙堂内丫鬟小厮来回进出,人多而不乱,声音几不可闻。
衬得外围的脚步声愈发杂乱扑簌。
裴临之远远听见,一边接了温热巾子擦手,声音清冷若平湖:“外面怎么了?”
绿玉从外面进来,“回大爷,是西边听涛阁的观二奶奶发高热,下人来外院传府医过去。”
裴临之蓦地想起昨天白日里脂粉盖住的苍白脸色,还有裸露的纤细脖颈,衣裳寡淡,好似一缕化在风雪里的轻烟。
他眼皮一压,意识到想起这个极不应该。
那是他的弟妹,是他早亡堂弟的妻子。
裴临之看了眼天色,“找几个脚程快的,去把赵太医请过来,等天亮母亲老太太要是问起来,就说是我吩咐的。”
“是。”
到底这个弟弟是因为他才从商的,他是兄长,也是家主,合该多照应一下她,还小呢,才十六。
先有府医帮着降热,后有赵太医过来把脉开药,折腾一早上,江秀樾的高热终于退了。
她身上的纱衣被汗水湿透,等打发人都走了,宋妈妈用湿帕子给她擦了,换上干净的床褥寝衣,又拿细棉布给她垫在后背。
床褥干燥柔软,江秀樾深深睡着,午时方醒。
出了这样一身汗,她醒后反而舒畅轻快许多。
彩茗扶着她靠坐,叫小丫头端进来几样细粥,仔细喂给她吃了,又给她端煎好的药。
江秀樾发热时人昏沉着,也约摸听到些动静:“我好像听到了赵太医的声音?”
“正是呢。”
宋妈妈从外面进来,手里还拎着一个双层黄花梨木雕万寿藤食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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