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机不知何时被谁打开了,沙沙地放着一段《紫钗记》,女声婉转,在风中咿咿呀呀唱着,声音柔软。
周莜望着院子里的画面出了神。
谁承想,无法提前跟她打招呼的哑巴叔就在这时猛地一脚油门轰了出去。
周莜整个人往后一倒,吓得手忙脚乱地把住当啷响的铁皮挡板,伞都差点飞了。
风迎面吹过来,她瞪大眼,看着哑巴叔看着老实稳重的背影,好半天才眨巴了一下眼。
好家伙,哑巴叔这是把三轮车当赛车开啊。
一路颠簸咆哮,三轮车叮呤当啷地冲出了湿漉漉的窄巷子,生猛地冲上了通往码头的小路。
拐到马路上后,路两边都是成片的荔枝林,为了避风,荔枝树上的果子都已经提前被剪了下来,只剩被风吹歪的树枝,但仔细闻,咸涩海风中似乎还有荔枝的甜香,这也是周莜熟悉的独属于荔浦岛的味道。
到了码头,周莜本以为要下车单独坐船,没想到哑巴啊啊两声,用手比划着,似乎是示意她坐在车斗里千万别动。
周莜屁股刚撅起来一半,又迟疑着落回去,有点懵地继续坐在三轮车上。
没一会儿,等客滚船靠岸,哑巴熟门熟路,竟直接开着三轮车上了跳板,上了船的底仓。
底舱里昏暗无光,充斥着浓重的机油味和潮气,还有发动机的震动感。
周莜呛了几声咳嗽,哑巴已经将三轮车开到了底仓中用白线划定的一块区域里。
熄了火,他跳下车来,从车斗下面抽出一根铁链子,蹲下去把三个车轮都固定在地面的铁环上,就这样轻轻松松连人带车上了船,看得周莜大开眼界。
小时候还没这样坐过船呢,都是坐上头那层。
船不紧不慢地又开回到了樟溪镇码头,哑巴把铁链子解开,重新发动三轮车,周莜再次爬上后斗,突突突地跟着哑巴叔往镇上的老街去。
桂芝婶姓王,她弟弟王胜达在镇上开了家建材家装店,不仅卖瓷砖涂料和板材,自己也有一队施工队,可以承包装修。
樟溪镇不大,满街的行道树都是芒果树,似乎自她小时便是如此,二十几年了一点没变。
现在树上的芒果还是青的,小小的,一串串垂在枝头,周莜仰头看得入神,等三轮车经过胜利路的时候,她还忍不住探头往南边的巷子里看了很久。
她记得镇上有家面包店,就开在她小姨父的老家附近,小时她随周老师来吃过,很好吃,不知还在不在?
但哑巴叔骑车太野了,嗖一下就开走了,她愣是没看清。
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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